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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府进一步收紧外籍人才工作及移民政策,国际学生和技术移民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美国政府10月8日宣布,暂停微软(Microsoft)、Adobe及多家资讯科技企业使用永久劳工认证程序(PERM),限制相关企业为外籍员工办理职业移民绿卡的途径;政府同时对9所大学展开交流访问签证相关调查。 此前,美国国土安全部也提出新规,计划向参加“选择性实务训练”(Optional Practical Training,OPT)的国际学生收取7万美元费用。接连推出的措施引发外界关注,网民担心,即使部分政策最终遭法院阻止,反覆变动的规定仍可能影响国际学生赴美留学、毕业后求职及长期留美的意 愿。 美国副总统万斯(JD Vance)8日宣布,政府将暂停微软使用PERM程序。美国劳工部长基思·桑德林(Keith Sonderling)表示,措施还涉及Adobe,以及资讯科技服务企业Cognizant、Infosys、塔塔咨询服务公司(Tata Consultancy Services)、Wipro、HCL及Capgemini。政府称,微软和Adobe正面临多项联邦调查,其他企业也将受到相关限制。 桑德林表示,劳工部将不再受理这些企业提出的新申请,也不会继续处理相关待审案件。万斯则称,暂停措施将持续至政府认为有必要的时候,并要求企业改变招聘方式。 PERM是美国雇主为部分外籍员工申请职业移民绿卡时,通常必须经过的劳工认证程序。雇主须 向劳工部证明,聘用外籍员工不会对美国劳工的就业机会、薪资及工作条件造成不利影响,之后才能继续相关移民申请。因此,暂停企业使用PERM,可能影响部分H-1B专业工作签证持有人由临时工作身分转向永久居留的安排,但不等于所有相关员工的H-1B签证立即失效。 万斯以微软为例,指称该公司在裁减美国员工的同时,仍大量使用外籍人才签证。他表示,微软去年裁减6000名美国员工,但同时获得约6300份H-1B签证,以及近3000份绿卡相关申请或认证。 万斯说:“我们希望你们继续成长、聘用更多员工,但我们希望你们聘用美国工人。”他并指责企业不能一边裁减本地员工,一边以外籍劳工取代他们。 微软则表示,公司相信美国劳动力的实力与人才,并强调美国境内员工绝大多数是美国人。公司指出,上一财政年度提出的H-1B签证申请中,约80%是为现有员工延长或变更身分,并非为招聘新员工。微软表示,所有H-1B申请均须符合相关签证要求,公司也会向美国政府提供更多资料,说明其使用这项计划的情况。 目前,政府尚未公开完整说明各企业遭暂停资格的具体原因及所有调查细节。相关指控仍有待调查,不能仅凭政府宣布暂停程序,就认定企业已经违法。 除科技企业外,万斯也宣布,政府将调查9所大学涉及J-1交流访问签证的情况,包括耶鲁大学(Yale University)、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史丹佛大学(Stanford University)、布朗大学(Brown University)、加州理工学院(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麻省理工学院(MIT)、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UC Davis)、匹兹堡大学(University of Pittsburgh)及亚利桑那州立大学(Arizona State University)。 万斯指称,部分大学可能利用相关签证引进外国人士,影响美国本地劳工的薪资及就业机会。美国劳工部监察长安东尼·德斯波西托(Anthony D'Esposito)表示,调查将涉及外国影响力、不当财务关系及签证滥用是否影响联邦资助的研究,并称相关调查已采取传唤等程序。 J-1签证主要用于学术交流、研究、实习及其他交流访问项目,与允许外国学生在美国就读的F-1签证不同。目前公布的消息是政府展开调查,并不代表上述大学已被证实违规。 在PERM限制宣布前,美国国土安全部已提出另一项引发争议的政策,计划大幅提高国际学生参加OPT的费用。 根据国土安全部刊登于《联邦公报》(Federal Register)的拟议规则,学校须为每名首次参加OPT的学生支付7万美元,每名学生再次参加相关计划则须支付3万美元。现行申请费用约为500美元,过去主要由学生自行负担。新规若实施,学校可能将费用转嫁给学生或雇主,相关收入将缴入美国财政部。 这项提案开放公众提出意见至11月9日,目前尚未成为正式规定。 OPT是F-1学生签证制度下的重要工作安排,允许外国学生在完成学业前后,从事与所学专业相关的临时工作,一般最多可工作1年;科学、科技、工程及数学(STEM)领域学生符合条件者,则可获得额外延长。 OPT多年来也是国际学生毕业后留在美国工作的主要途径之一,部分学生会透过OPT累积工作经验,再寻求H-1B专业工作签证。 根据国际教育研究所(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资料,2024至2025学年共有超过29万4250名学生参与OPT,约占美国国际学生总数四分之一。若新规最终实施,影响可能不只涉及学生个人,也会波及美国大学的国际招生、财务及人才培养。 国土安全部表示,提高费用是为了打击OPT计划中的诈欺和滥用。该部今年稍早称,在相关调查中发现超过1万名外国学生疑似受雇于可疑雇主。调查人员前往部分登记地址时,发现建筑物空置或大门紧闭,另有个案涉及所谓“幽灵员工”及可疑金融交易。 官方资料显示,2024年共有19万4554名学生取得OPT工作许可,高于2023年的16万627人。国土安全部认为,近年计划规模的成长速度已超过政府审查相关雇主的能力,并称若没有新增费用,政府可能难以维持现有的反诈欺工作,甚至可能被迫关闭计划。 国土安全部一名发言人在说明中表示:“OPT从来不是为了成为进入美国劳动市场的后门,也不是对廉价劳动力的补贴,更不是给那些钻制度漏洞者的奖品。”发言人并说:“美国劳工不应该被迫与一个已经变成廉价外国劳工输送管道的计划竞争。” 政府希望透过高额费用,要求大学在推荐学生参加OPT前承担更大的审查责任。国土安全部表示,学校应“加强监督并提高选择性”,以减少诈欺,并防止有人利用OPT绕过H-1B签证制度。 教育界及移民政策团体则质疑,7万美元的费用可能带来远超过打击诈欺的副作用。部分大学依赖国际学生缴交的全额学费维持营运,若招生减少,学校收入可能受到影响,并进一步增加美国本地学生的学费压力。 移民人才倡议团体Talent Mobility Fund负责人道格·兰德(Doug Rand)在社群平台领英(LinkedIn)表示,国土安全部没有权力直接对国际学生加征7万美元费用,并认为提案可能面临法院挑战。 移民改革倡议组织FWD.us主席托德·舒尔特(Todd Schulte)则警告,如果提案通过,美国等于“有意把自己排除在全球顶尖人才市场之外”,其中STEM领域受到的影响尤其明显。 华盛顿智库Institute for Progress近期调查也显示,高额OPT费用可能大幅改变国际学生毕业后留美的意愿。调查发现,如果新费用实施,表示可能继续寻求留美的学生人数将大幅下降;在符合OPT资格的STEM学生中,只有约15%表示可能继续寻求留美。 在相关措施接连推出之际,网路上也出现对赴美留学前景的讨论。在留美论坛“一亩三分地”上,有网民认为,学校很难自行承担每名学生7万美元的OPT费用,可能因此减少招收有意毕业后留美工作的国际学生;也有人认为,相关规定可能面临法律挑战,未必能顺利实施。 “感觉这届DHS短时间之内连出一堆拟议规则的终极目的,就是利用规则不确定性产生寒蝉效应,让大家不敢来美国留学,留学了也不敢在美国找工作,找到工作了雇主也不敢sponsor(赞助)身份。所以即使很多拟议规则都写得很牵强,他们也要尝试推动。他们知道肯定会有人起诉,知道起诉了他们有不小概率会输,但只要能把水搅浑,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成功了。”网民说。 另有网民指出,即使部分政策最终遭法院阻止,只要在审查和诉讼期间造成赴美留学意愿下降,仍可能对美国高等教育及人才市场产生实际影响。 教育团体也警告,OPT与CPT是美国吸引海外学生的重要因素。美国大学不仅透过国际学生获得学费收入,也从这些学生中吸收研究人员、工程师及其他专业人才。如果学生认为赴美留学后难以合法实习、工作或申请永久居留权,可能从一开始便选择加拿大、英国、澳洲等其他留学目的地。 美国政府则强调,限制措施的目标是保护本地劳工、打击移民制度诈欺及维护国家利益。不过,批评者认为,如果政策导致国际学生和外籍专业人才减少,美国大学的财务、企业的人才来源,以及美国在科技和科研领域的长期竞争力,都可能受到影响。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近期在华盛顿会晤后,美中同意建立人工智能(AI)对话机制,就AI风险与利益交换意见,但双方在先进芯片、AI模型及运算能力上的竞争并未降温。 随着AI代理人开始在测试中出现欺骗、规避限制及掩饰失败等行为,美中如今面临双重挑战:既要争夺AI技术领先地位,也要避免日益强大的系统失去控制。 特朗普9月曾表示:“谁赢得AI,谁就赢了。”这番话凸显华盛顿对AI竞赛的战略定位。美国目前拥有领先AI实验室、先进芯片及庞大资本,中国则快速缩小技术差距,并透过成本较低、较开放的AI模型扩大全球使用。 特朗普与习近平会谈后,双方同意建立双边AI对话及事件沟通管道。习近平表示:“中美双方可以继续就AI展开对话,就其风险和利益交换意见,共同防止AI遭到滥用和误用。”他也主张两国应该“取长补短,而不是彼此防范”。 不过,会谈并未解决两国在科技安全上的核心分歧。美国仍限制最先进AI芯片及半导体设备输往中国,并担心中国企业透过第三国资料中心远端取得受管制的运算能力;中国则持续发展自身AI产业,并扩大开放模型在海外市场的使用。 美国前商务部长雷蒙多(Gina Raimondo)近日在《时代杂志》(Times)撰文表示,美国应该在推动AI安全的同时,维持对中国的技术优势。她指出:“我认为AI公司希望放慢前沿技术发展速度是正确的。但我们在放慢速度的同时,也必须保持领先中国。” 雷蒙多认为,美中不能只选择竞争或合作其中一条路。她说:“我们需要在技术本身上胜过中国,同时也要与中国合作处理AI带来的风险。竞争与合作往往彼此冲突,但这次的利害关系太高,不能只选其中一个。” AI安全问题近来因代理人技术快速发展而更加受到关注。路透社检视超过200份研究文件、学术论文及技术报告后发现,自2025年以来至少有20项研究或评估记录AI代理人出现欺骗、规避限制、自我复制及挑战人类设定边界等行为。 其中一项测试显示,由中国阿里巴巴(Alibaba)、深度求索(DeepSeek)及月之暗面(Moonshot)模型驱动的AI代理人,在模拟商业竞标中为提高得标机会而谎报能力,之后甚至持续欺骗。另一项测试则发现,代理人在无法完成任务时,可能透过模拟结果、制造虚假档案等方式掩盖失败。 这些案例显示,AI安全问题已不只是模型回答错误,而是涉及当系统具备更多自主能力后,人类是否仍能有效控制其行动。 与此同时,美中在先进芯片上的竞争仍是AI角力核心。美国自2022年起限制最先进AI芯片及相关设备出口中国,但近来开始关注中国企业是否利用海外资料中心租用先进运算能力。美国国会也在研究限制中国企业透过海外云端服务取得美国芯片的方式。 雷蒙多表示,美国需要持续更新出口管制,包括防止中国透过全球资料中心远端取得受管制运算能力,并堵住受管制技术遭转运的漏洞。她也主张进一步限制中国取得先进半导体制造设备,并与荷兰、日本及德国等主要设备生产国协调。 另一项争议则是“模型蒸馏”。这项技术原本是AI产业常用方法,让较小模型学习大型模型的输出,以较低成本取得部分能力,但美国政府及部分AI企业指控,多家中国AI公司以大规模方式取得美国模型输出,训练自身模型。 雷蒙多引用Anthropic资料指出,该公司曾将超过1600万次Claude互动归入模型蒸馏活动,其中超过300万次被认为与中国月之暗面及其他中国AI实验室有关。中国则否认相关指控,并称美方说法缺乏根据。 中国AI产业近年另一项明显策略,是发展开放权重模型。深度求索、月之暗面等公司的模型可让开发者下载、修改及自行部署,成本也相对较低。美国媒体CNN引述OpenRouter资料指出,中国AI模型在全球使用量占比过去一年从不到15%升至超过54%。 这种模式让中国AI在新兴市场具有吸引力。部分企业未必需要能力最强但价格昂贵的美国模型,而可能选择成本较低、能自行部署的中国模型。这也使“谁赢得AI竞赛”的定义更加复杂,因为模型性能、市占率、使用者数量及企业获利可能得出不同结果。 不过,中国AI模式是否会长期维持高度开放仍有疑问。分析人士指出,随着模型能力提高,北京可能对涉及网路攻击等敏感能力的AI增加限制。中国可能同时维持开放及封闭两种模式,依照国家安全需求决定不同模型的使用范围。 在双方缺乏互信的情况下,AI安全合作仍将十分有限。雷蒙多认为,美国不应盲目信任中国,但也不代表不能对话,而是应建立可以验证协议是否遵守的机制。她以冷战时期美苏核武管制为例,指出两国即使处于对立状态,仍能透过长期对话及验证制度降低风险。 对美中而言,未来可能较容易合作的领域,包括防止AI遭网路犯罪分子或恐怖组织利用,以及避免高能力模型被用来攻击关键基础设施或协助制造生物武器。部分安全专家甚至主张建立美中AI事件热线,以防AI引发的网路事故被误判为蓄意攻击。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华盛顿举行会谈,双方都强调避免冲突及加强合作,但台湾、贸易、先进芯片、人工智能(AI)及伊朗等问题仍存在分歧。 特朗普在会谈开场把焦点放在他与习近平的私人关系,称两人自他2016年首次当选总统以来,已建立“真正伟大的友谊”。 他说:“从我2016年第一次当选开始,习主席和我建立了一段友谊,实际上是一段真正伟大的友谊,建立在相互尊重以及两国人民重要利益的基础上。” 习近平则在谈话中强调国家之间的长期关系。他表示,中美两国利益“深度交织”,竞争应该是健康的,而且必须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习近平并再次警告两国避免“修昔底德陷阱”,即崛起中的大国与既有强权竞争时,可能最终走向战争。 他说:“应该是你追我赶的竞赛,而不是非要分出你输我赢的搏斗。” 美国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中国问题专家何瑞恩(Ryan Hass)表示,两位领袖都延续了熟悉的谈话主题,但着重点有所不同。特朗普强调两人的个人关系及合作,习近平则更多从国家关系及战略稳定角度谈论美中关系。 从此次会谈的议题来看,美中关系的主要矛盾并没有消失,但两国都在寻找避免竞争失控的方法。 特朗普把个人关系及直接谈判放在重要位置,希望透过与习近平的接触处理贸易及其他问题。习近平则强调两国应维持“建设性战略稳定”,并避免陷入大国竞争导致冲突的局面。 何瑞恩指出,习近平在开场谈话中特别强调“建设性战略稳定”及“和平共处”,同时详细谈到AI必须始终处于人类控制之下。 这种差异反映两国对未来关系的著眼点不同。特朗普较强调领袖之间的关系及具体谈判,习近平则把美中关系放在更长期的国家竞争框架中。 未来美中关系能否维持稳定,将取决于双方如何处理这些持续存在的问题。 特朗普、习近平两人晚间还将参加白宫国宴,多位科技巨头也相继出席,包括特斯拉和SpaceX 的马斯克(Elon Musk)、OpenAI执行长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英伟达执行长黄仁勋、苹果董事会执行主席蒂姆·库克(Tim Cook)等人。国宴在白宫东厅举行,会场以红色为主,并安排向已故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致意。尼克松1972年访问中国,最终促成美中两国在1979年建立外交关系。 这次习近平来访,美方展现前所未有的高规格接待。习近平与夫人彭丽媛周三晚上抵达华盛顿郊外的安德鲁斯联合基地后,特朗普破例亲自迎接。 白宫也安排军事仪仗活动,特朗普与习近平夫妇共同观看。活动结束后,美国第一夫人梅拉尼娅・特朗普(Melania Trump)陪同彭丽媛参观史密森尼国家亚洲艺术博物馆。 特朗普与习近平会谈约90分钟后,特朗普带习近平参观新的直升机停机坪及“海军陆战队一号”总统直升机。两人也从远处观看白宫舞厅施工地点。 特朗普之后向记者表示:“我们进行了一次很棒的会谈。” 但特朗普以高规格方式接待习近平,也引起美国国会部分议员及白宫盟友批评。 共和党籍参议员罗杰・威克(Roger Wicker)表示:“坦白说,如果白宫曾经征询我的意见,我会建议总统不要邀请习近平来华盛顿,在美国以如此隆重的方式接待他,因为我们与习近平总统及中国共产党存在许多令人担忧的问题。” 在经贸问题上,美中周三同意把原定11月10日到期的一年期贸易休战延长两个月,让双方继续寻找更长期的协议。特朗普希望改善美国对中国的贸易失衡,并增加美国农民和牧场业者的出口机会。他表示,双方贸易应更加平衡。 但双方仍有多项经贸问题需要处理,其中包括美国对先进芯片的出口限制。中国希望美国放松相关限制,特朗普则希望在其他问题上取得中国合作。这使科技和贸易仍是美中关系中的主要谈判议题。两国目前延长贸易休战,代表双方仍有意透过谈判控制经贸摩擦。但两个月的延长期也意味着更长期的安排尚未确定。 台湾问题仍是美中关系中最敏感的议题之一。 中国认为台湾是中国领土,并表示必要时不排除使用武力。美国则依据法律向台湾提供足以阻止武力攻击的军事装备,同时表示反对任何一方单方面改变台海现状。 习近平在这次会谈中要求特朗普“审慎处理台湾问题”。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也报道,习近平希望美方坚持反对“台湾独立”。 中国一直要求美国永久停止对台军售。特朗普与习近平今年5月在北京会面时,也曾讨论这项问题。 在那次会面后,特朗普表示暂缓批准一项价值14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案,并形容对台军售是与中国谈判时“一个非常好的谈判筹码”。 台湾因此仍是双方关系中一项可能造成重大摩擦的议题。这次会谈虽然强调合作及避免冲突,但习近平再次提出台湾问题,显示北京仍把这项议题放在双边关系的核心位置。 人工智能也是此次会谈的重要议题。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表示,AI,也就是他试图重新称为“超级智能”的技术,将是会谈重要议程。他说:“我希望它就保持现在的状态。中国也是这样的立场。” 习近平则从管理及安全角度谈论AI。他说:“我们既有能力,也有责任为善而开发和管理人工智能,确保人工智能的发展始终处于人类控制之下,并服务于人民福祉。” 两国都在发展AI,但同时面对这项技术可能造成失业甚至威胁人类的担忧。美中两国财长本周已举行会谈,美国提出建立新的“AI事故通报机制”,让两国在AI发展及可能发生的事故方面保持沟通。 这项安排显示,即使AI是美中科技竞争的重要领域,双方仍可能在降低风险方面寻找合作空间。 伊朗战事也是此次会谈议题之一。特朗普政府一直要求中国利用对伊朗的影响力,协助推动德黑兰接受美国条件,以结束持续近七个月的战争。 特朗普认为,中国高度依赖波斯湾石油,因此有足够理由利用对伊朗的影响力,协助结束战事。 但中国政府对美国及以色列的军事行动持批评态度。中国是伊朗最大的贸易伙伴,美国政府则警告中国不要协助伊朗的军事行动。伊朗问题显示,美中两国在全球重大冲突上的立场并不一致,但双方也都面对降低战事风险的问题。 习近平在会谈中也提出青年交流计划。 他宣布,中国未来5年将邀请10万名美国青年到中国学习及交流,并将向亚特兰大动物园送出两只大熊猫。 习近平称大熊猫是“友谊使者”,表示它们将在“几天内”与美国民众见面。 这些安排与两国在贸易、科技及安全议题上的竞争形成对比。两国政府仍存在重大分歧,但青年、教育及文化交流提供了维持民间接触的渠道。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预计9月24日在华盛顿举行会谈,人工智能(AI)、关税、稀土与半导体、台湾,以及伊朗与俄乌战事等议题,都可能成为两国领导人谈判桌上的重点。 AI正逐渐成为美中竞争的新核心。两国都将AI视为经济与国家安全的重要能力,但对风险、监管以及先进技术取得的看法存在明显分歧。美国企业与安全研究人员担心AI快速发展可能产生失控风险,特朗普政府则强调,美国不能因监管而让中国取得技术优势。财政部长贝森特(Scott Bessent)日前表示,AI竞争的结果非常重要,“重要的是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拥有这项技术。” 就在峰会前夕,美中安全专家提出以核武管控的部分思路处理军用AI风险,包括设定红线、确保核武系统保留人类控制,以及建立双边危机热线。但这些建议目前仍未成为两国政府正式政策。美国海军分析中心副总裁芬克尔斯坦(David Finkelstein)指出,AI已对军事目标判定产生重大影响,未来甚至可能进入核武指挥链相关系统。他说,这是双方“应该坐下来谈谈”的领域。 北京则警惕美国以AI安全为理由,限制中国取得先进芯片与技术。中国官方主张,AI发展应具有包容性,不应由少数国家控制;中国国家安全部门近来也多次警告,生成式AI可能被利用散布政治谣言、制造深伪内容、发动网路攻击及窃取敏感资料。复旦大学国际研究院院长吴心伯在近日的香山论坛上表示,中国担心AI安全讨论最终被用来限制中国发展,但双方仍有必要讨论AI带来的风险。 双方同时互相指责对方利用技术手段取得竞争优势。美国近期指控中国部分AI公司透过“蒸馏”(distillation)等方式取得美国先进模型能力,中方则反驳称模型蒸馏是业界常见技术,美国企业同样使用中国模型。随着中国AI模型能力与美国的差距缩小,华盛顿对中国科技进步的警惕也进一步升高。中国则积极推广开放权重AI模型,并在国际场合推动由北京倡议的全球AI治理架构,使AI同时成为技术竞争与国际规则竞争的新战场。 经贸问题仍是峰会最可能出现具体成果的领域。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预计本周末与中国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会面,为特朗普与习近平峰会做准备。双方据报正讨论降低部分商品关税,涉及美国能源、农产品及中国制造业所需投入品,并可能延长现有贸易休战安排。 但稀土出口、半导体管制、波音飞机采购,以及中国企业取得美国技术等问题,仍可能限制谈判空间。中国在稀土加工领域具有重要地位,北京可以透过出口管制影响全球供应链;华盛顿则利用先进半导体与制造设备出口限制,限制中国取得最尖端AI运算能力。双方形成相互依赖又相互施压的局面。 美中也讨论降低约300亿美元贸易额涉及商品的部分关税,并可能对部分中国商品恢复最惠国待遇。若休战延长,将降低企业面对的政策不确定性。农产品采购可能成为特朗普政府可对外宣传的经贸成果,波音飞机则可能成为另一项谈判筹码。中国先前承诺采购200架波音飞机,但后续执行受到零组件与出口许可等问题影响。 台湾则是峰会最敏感的政治与安全议题之一。北京把台湾视为核心利益,并未放弃使用武力实现统一的可能性;华盛顿维持“一中政策”,同时持续对台军售。特朗普5月访问北京期间曾表示,习近平多次向他询问台湾、美国对台军售以及美国是否会在冲突中协防台湾。目前一项约14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案仍等待特朗普批准。特朗普此前曾将军售形容为“非常好的谈判筹码”,使台湾、日本等美国伙伴密切关注峰会上的台湾议题。 路透社报导,台湾、日本等方面担心,即使特朗普只是在峰会上使用较为含蓄、不同于以往的台湾政策措辞,也可能被北京解读为美国立场出现变化。台湾外交部长林佳龙表示,预期习近平会提出台湾问题,但华盛顿已多次表示对台政策没有改变。 除了正式议题,峰会本身的外交安排也具有象征意义。美中双方对接待规格、座次、发言时间以及随行人员安排都十分敏感。英伟达(Nvidia)执行长黄仁勋预计出席特朗普为习近平举行的国宴,科技企业在美中关系中的角色因此受到瞩目。对北京而言,峰会不只是谈政策,也是在确认华盛顿愿意以何种规格对待中国。 在特朗普与习近平直接会面前,双方仍在建立谈判框架。中国外交部长王毅本周与美国国务卿鲁比奥(Marco Rubio)通电话,讨论高层交往等议题。北京表示,王毅强调两国应在平等、相互尊重与互惠基础上维持外交沟通。 9月24日峰会的现实目标可能仍是管控分歧,而非一次解决所有问题。从AI到稀土、从芯片到台湾,美中在主要战略领域仍存在竞争,但两国经济与科技供应链依然高度交织。对双方而言,如何避免竞争进一步演变为军事或科技危机,可能与任何一项贸易协议同样重要。
美国与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竞争,正进入新阶段。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近期准备再次会面之际,AI已成为两国科技竞争的重要议题。美国政府近期指控多家中国AI企业,大规模透过“蒸馏”(distillation)取得美国AI模型的技术能力,中国则否认相关指控,表示愿意就AI议题与美方展开对话,但如果美国以打击蒸馏为由限制中国AI企业,中国将采取反制措施。 美国国家安全局(NSA)、联邦调查局(FBI)和网路安全暨基础设施安全局(CISA)日前联合发布声明,指控中国AI企业以“工业规模”搜集美国前沿AI模型的能力,并点名DeepSeek、Moonshot、阿里巴巴、MiniMax、StepFun和Z.AI等公司。美方认为,相关企业透过蒸馏等方式,可以在较低成本下取得美国模型的部分能力,进而缩短中国与美国在前沿AI技术上的差距。 中国商务部则表示,美方指控“毫无根据”,并称蒸馏是全球AI开发者普遍使用的技术。中国商务部表示,中方愿意依照平等、互利、合作共赢的原则,透过对话与美国进行“建设性和专业的讨论”,但如果美国以打击蒸馏为名遏制或打压中国AI企业,“中国将坚决采取反制措施”。 蒸馏本身并非只存在于中国AI产业。这项技术通常是让较小的模型从较大型模型的输出中学习,以降低训练成本和改善效能。美中目前的争议主要集中在资料取得方式、是否涉及未经授权的模型输出,以及是否存在大规模、系统性的技术取得行为。 美国AI企业OpenAI和Anthropic此前已多次指控中国企业透过蒸馏方式学习美国模型。美国政府这次由国安和执法机构公开点名相关企业,显示AI模型取得问题已从企业间的商业竞争,进一步进入国家安全层面的讨论。 中国AI企业近年则快速缩小与美国模型的部分性能差距,并采取低成本、开放权重等方式扩大市场。中国企业推出的部分模型可以免费下载或以较低成本使用,使AI更容易进入企业、消费者以及亚洲、非洲、中东和拉丁美洲等市场。 这种发展对美国形成新的竞争压力。即使美国企业在部分最先进模型和AI基础设施方面维持优势,中国企业仍可能透过较低价格和更开放的模型,扩大海外使用者基础。特朗普政府则希望透过美国的科技、外交和经济影响力,促使其他国家采用美国AI技术。 双方竞争如果进一步升高,可能造成AI产业和相关供应链更加分裂。美国可以进一步限制中国取得先进AI模型、芯片、云端运算和相关技术,中国则可能加快国产替代,同时扩大自身AI模型在海外市场的部署。 这种趋势与近年美中半导体竞争相似,但AI模型的特殊性使管制更加复杂。芯片属于实体商品,可以透过出口管制和供应链追踪限制流通;模型则可以透过网路传输、复制和重新训练,部分开放权重模型一旦公开,也更难透过传统出口管制完全阻止其他国家使用。 在技术竞争之外,AI安全也逐渐成为美中双方需要处理的问题。 近期美国AI企业公布的数起安全事件,引发外界对前沿AI模型是否可能超出开发者控制能力的关注。 OpenAI和Anthropic今年都披露过内部AI模型在安全测试期间取得外部系统存取能力的事件。 部分AI研究人员因此提出“放慢前沿”的概念,主张当AI能力快速接近新的安全门槛时,应该给予测试、防护和监管措施更多时间,以降低模型能力突破人类控制能力的风险。 但在美中竞争背景下,这项主张面临实际困难。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Scott Bessent)日前表示,不可能简单暂停AI发展,因为“我们不能暂停。你不能,因为中国不会暂停。” 这句话反映出美中AI竞争中的一项主要问题,即任何一方如果单方面放慢技术发展,都可能担心另一方继续前进,从而取得技术或安全上的优势。 因此,支持美中AI安全对话的人士认为,双方不必先建立全面政治互信,也可以从共同的安全利益出发进行有限合作。 美国进步中心(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专家建议,其中一项可能的讨论方向,是建立美中AI紧急联络机制,在发生重大模型安全事件时直接联络。其他建议包括建立“真正安全威胁”的共同定义,成立工作小组交流AI安全测试和限制措施,以及共同推动AI安全和模型控制研究。 相关倡议并不要求美中两国停止AI竞争,也不一定要求双方同意全面暂停前沿模型训练。较有限的做法,是先确认双方是否认为某些AI能力可能构成国家安全或全球安全威胁,并在出现这类情况时保留共同处理的管道。 中国方面近期也开始强调AI安全和可控性。习近平在AI相关场合表示,应提高风险意识,确保AI“安全、可控”,并强调AI应始终处于人类控制之下。中国同时持续主张AI技术开放,并反对美国以国家安全理由限制中国企业取得先进技术。 这两项立场是否能够形成对话空间,仍有待观察。 美中过去一年多也曾因贸易问题陷入高度紧张。特朗普政府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中国则采取对等措施,并限制部分稀土和相关产品出口。双方经过多轮磋商后建立贸易休战安排,之后延长相关措施。 在此期间,两国也恢复较高层级的军事沟通,并寻求降低贸易和投资摩擦。这种有限度的接触显示,华盛顿和北京即使仍存在战略竞争,也有避免双边关系全面失控的需求。 AI则可能成为新的压力来源。 如果美国认定中国AI企业大规模取得美国模型能力,并进一步以国家安全为由加强出口和投资限制,中国可能采取反制措施。这可能扩大到AI模型、芯片、云端服务和其他高科技产品,进一步推动两国科技体系分离。 另一方面,如果美中能够把模型蒸馏等技术争议,与AI安全问题分开处理,并建立固定的政府间沟通渠道,双方可能在部分风险议题上维持有限合作。 美中近期传出举行专门的AI安全会议,细节仍尚未定案。即使相关对话成行,外界也不应预期两国很快达成全面AI协议。 对华盛顿而言,最大的政策难题是如何在维持美国AI技术优势的同时,避免安全合作被视为对中国竞争力的让步。对北京而言,则是如何在追求AI自主和全球市场的同时,处理开放模型带来的安全问题,以及如何回应美国对中国企业取得外国AI技术的指控。 在这种情况下,美中两国是否能够建立最低限度的安全沟通机制,将成为AI竞争下一阶段的重要观察指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