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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飞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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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总理默茨和法国总统马克龙于上周就对华政策亮出利剑,要求强硬对待中国,并设置“一键切断机制”。接着,媒体报道,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近期将访华,背景是德中贸易关系继续紧张。这也将是施泰因迈尔担任总统十年来最后一次大型国事访问,因为他的任期明年三月将到期。随后,欧盟在北京与中国谈判取得进展,北京于上周五表示,将减少混合动力汽车的对欧出口。面对一周内这一系列变化,德国媒体有何看法? 德国《商报》(Handelsblatt)表示:默茨和马克龙计划的是如何威慑中国和美国。他们希望为欧盟配备一种强大的经济武器。他们在一封信中概述了这一计划。信中写道,这一机制应当具备这样的能力:“当第三国蓄意通过政治手段或系统性扭曲欧盟内部市场,破坏恢复公平竞争环境和公平市场条件的努力时,欧盟应当能够采取措施予以应对。”如果欧盟在经济领域遭到攻击,例如受到关税或制裁的打击,那么今后欧盟也应当能够采取同等强度的反制措施。这些反制措施甚至可能包括将个别企业,乃至整个国家排除在欧盟单一市场之外。德国长期以来低估了中国的工业攻势。如今,德国总理默茨甚至提出要设置一种“一键切断机制”(Kill-Switch)。经济学家桑德·托尔多伊对此进行了分析,认为这项举措可能是默茨的最后机会。德国《明镜》周刊甚至认为,新战略可能使默茨名垂青史。 德国《星星》周刊(Stern)认为:默茨和马克龙在对华贸易问题上亮出重锤。在柏林,这被视为德国又一次迎来了“时代转折”。 《南德意志报》写道,默茨终于在对华贸易政策问题上趋于强硬了,这无疑是件好事,但单凭强硬立场,并不足以赢得同中国的竞争:当某个贸易伙伴依仗自身政治或经济实力,胁迫欧盟或其单一成员国时,布鲁塞尔今后应当具备这样的能力:按下“核按钮”,立即切断相关国家进入欧盟统一市场的渠道。这款武器威力可观,毕竟中国无法舍弃欧洲这一销售市场。如果欧盟不想继续任人蹂躏,就应当敢于亮出这张“特朗普王牌”,并在必要情况下打出这张牌。值得一提的是,面对特朗普,欧盟也应如此。不过,当默茨抱怨中国巨大的贸易顺差时,难免引发讽刺。国际舞台上,这类抱怨由来已久,只不过当年的抱怨对象并不是中国,而是德国。过去二十年以来,柏林的当政者一直对这类抱怨充耳不闻,而是寄希望于它总有一天会销声匿迹。现如今,德国总理似乎已经意识到,通过外国购买力消化本国过剩产能的策略并非长远之计。既然如此,对北京的强硬路线要想奏效,那么,德国政府也需要提振德国的私人消费。德国政府还需要改善企业的生产条件,包括降低税率、稳定社会福利支出、减少官僚障碍等等。仅凭收紧权力博弈的缰绳显然是不够的。欧洲也必须正视来自中国的经济挑战:德国总理默茨和法国总统马克龙在通过对华政策立场文件的同时,还希望放宽对燃油车的限制,而不是全心全意地去追随全球的电动车大趋势。只要这种状况不改变,欧盟无论出台多少保护措施,都难以避免在竞争中败给中国。 德国新闻网站T-Online就欧盟在北京取得进展问道:欧中协议对汽车消费者意味着什么呢?协议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德国汽车制造商面临的中国竞争压力。因为,混合动力汽车如今已成为欧盟汽车市场中规模最大的细分市场。8月份,欧盟新登记注册的汽车中,超过44%是混合动力汽车或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然而,这项协议对德国消费者究竟会产生怎样的影响,仍取决于市场的发展情况。在欧盟对中国电动汽车征收惩罚性关税后,中国汽车制造商以价格低廉的混合动力车型大量进入欧洲市场。如今,这项协议有望缓和市场上的价格竞争。对汽车购买者而言,实际结果很可能是:汽车价格更高、交付等待时间更长,而预算有限的消费者能够选择的车型也会明显减少。随着进口压力减轻,欧洲汽车制造商同时也就不再那么有必要通过大幅降价的方式,积极推动自家混合动力车型进入市场。至于价格是否上涨,以及上涨速度有多快,最终仍取决于各家制造商如何应对。例如,一个关键问题在于:中国汽车品牌是否会优先将有限的进口配额用于利润率更高的高端车型。至于通过在欧洲直接建设新工厂来规避相关限制,预计这种情况要到中期才会出现。
德国9月三州州议会选举(9月6日萨安州,9月20日梅前州和柏林)后,被视为极端右翼的选择党在萨安州和梅前州成为最大党,在首都柏林,得分也大大增加,由第五位跃升到第三位。联邦执政大党基民盟在三州均大大受挫,在梅前州得分甚至破历史纪录地跌破5%的门槛,失去了进入州议会的资格。基民盟党主席和总理默茨虽然承认对选举失利负有责任,但如何负担责任,如何让基民盟获得更多的民众支持,他并没有说明。他表示将坚持其改革路线,但他的改革方案已受到争议。选择党地位上升,多份媒体认为这是选民要求改变政治路线的信号。但默茨到现在并没有显示改变政策的迹象,而是在走老路。 据德国电视二台上周五(9月25日)发布的最新民调:德国选择党还在扩大针对联盟党的领先地位。德国多数人预计默茨将提前结束总理任期。德国选择党(AfD)作为目前支持率最高的政治力量,已经明显领先于基民盟/基社盟(CDU/CSU)。 如果9月27日举行联邦议院选举,德国选择党将获得28%的选票,比上一次调查提高1个百分点。这是德国电视二台根据选举研究小组(Forschungsgruppe Wahlen)的“政治晴表”(Politbarometer)公布的数据。基民盟/基社盟的支持率下降1个百分点至21%。选择党比联盟党高出7个百分点。绿党维持在14%,没有变化;社民党上升1个百分点至13%;左翼党保持在12%;自民党(FDP)下降1个百分点至3%。其他所有政党合计仍为9%。这9%里面没有任何一个政党能够达到至少3%的支持率。 调查还显示,只有28%的受访者认为,联邦总理默茨总体上能够成功继续推进他的改革路线。85%的受访者认为,进行根本性改革是重要的,即使这些改革意味着民众需要承担经济负担以及接受一定程度的削减和紧缩。 大多数人预计默茨的总理任期会提前结束。65%的受访者认为,默茨无法一直担任联邦总理直到下一次原定于2029年春季举行的联邦议院选举。79%的受访者认为,默茨作为联邦总理的工作表现“比较差”。 默茨在政治人物排名中仍然几乎垫底。在最新一期“政治晴雨表”中,德国国防部长鲍里斯·皮斯托留斯仍然是最受欢迎的联邦政治人物,而且领先优势明显。该排名采用从+5到−5的评分尺度。外交部长约翰·瓦德富尔得分为0.4分。总理默茨仍处于排名较低的位置,得分为−1.9分。选择党主席爱丽丝·魏德尔继续排名最后,得分为−2.4分。巴州州长马库斯·泽德尔的支持评价有所上升,从−0.6分提高至−0.3分。 民调通常存在不确定性。根据德国电视二台提供的信息,选举研究小组于2026年9月22日至24日期间,通过电话和网络访问了1346名随机选取的具有选举资格的德国公民。 三州选举后,德国政府做了什么工作呢?德国联邦议院和参议院于上周通过了政府提议的燃油折扣法。巴伐利亚媒体集团旗下的报纸认为:自2022年以来,德国联邦政府第三次选择通过燃油折扣的方式,让受到危机困扰的驾车者迅速得到缓解,但这样做更重要的是为了安抚公众。这是所有解决方案中最糟糕的一种,而这一点人人都知道。基民盟(CDU)称其为“目前能够迅速实施的最佳工具”,社民党(SPD)则强调,有些通勤者确实依赖汽车。这听起来像是在关心民众,但实际上主要是因为这样做最方便。而从春季到秋季的几个月时间本来完全足够政府制定一个更加精准的解决方案——例如直接向低收入家庭发放补贴。然而,政府再次采取了“大水漫灌”式的办法:纳税人的钱被广泛分配,却没有考虑谁才真正需要这笔钱。 默茨说将坚持其改革路线。但没有足够的人撑腰,恐怕很难。《图片报》9月26日报道说:基民盟地方“大佬”正在结成联盟,联手对抗默茨和克林拜尔。对总理默茨(70岁,基民盟)和财政部长拉尔斯·克林拜尔(48岁,社民党)来说,局势会变得更加棘手:基民盟执政州正在威胁通过联邦参议院进行阻挠。据《图片报》获得的信息,几乎所有基民盟州长都已经达成共识:“不再增加任何新的负担!”他们反对征收糖税,同时也希望阻止目前规模很小的个人所得税减免措施。据报道,参加这一联盟的包括:黑森州州长鲍里斯·莱茵,萨克森州州长米夏埃尔·克雷奇默,图林根州州长马里奥·福伊特,莱普州州长戈登·施奈德以及巴登-符腾堡州政府副州长曼努埃尔·哈格尔等人。 基民盟这些州级领导人向默茨和克林拜尔提出了以下要求:马里奥·福伊特对《图片报》表示:“我不认为在当前形势下提高税收有什么意义。”他强调:“对于很多人来说,生活是否负担得起是一个重要问题。” 黑森州州长鲍里斯·莱茵接受n-tv采访时表示:“我明确反对提高公民的税收负担。” 曼努埃尔·哈格尔对《图片报》表示:“人们每天都能感受到生活成本已经上涨。因此,必须停止不断增加新的负担。”他要求政府采取“切实可感的减负措施”,同时认为国家必须削减开支。 基民盟地方领导人这一联盟可能给默茨和克林拜尔带来“双重阻力”。因为在联盟党联邦议院党团内部,同样已经出现了强烈反对声音:联盟党在联邦议院拥有的12票多数优势已经无法确保糖税获得通过。农业委员会中的12名联盟党议员全部反对糖税。基民盟/基社盟内部负责财政事务的议员反对所谓的“所得税改革”。这项改革只提供非常有限的减税,同时提高高收入人群的税负;他们也反对新的税收措施,例如糖税、比特币税和塑料税。他们还以示威性的方式阻止了总理原本计划用于热带雨林保护的一笔10亿欧元资金。这意味着,对于默茨和克林拜尔来说,即使某项政策能够在联邦议院获得通过,在联邦参议院也已经无法保证能够顺利推进。联邦州政府阵营中的一名人士表示:“总理必须作出选择:他究竟是和我们站在一起,还是和克林拜尔站在一起?” 据德国广播电台9月26日报道,德国工会联合会当天在15个城市举行示威游行,抗议政府计划进行的社会福利制度改革,反对削减社会福利。但雇主方批评说,工会联合会几乎反对任何社会福利方面的变化。 在改革具体细节上,社民党和基民盟也布是意见一致,而是有分歧。比如,社民党现已打出了要求修改护理改革草案的信号。威望大大削减的默茨是否有力量领导各方共同完成改革,被打上大大的问号。
9月6日德国萨安州选举,被视为右翼民粹的选择党(AfD)获得巨大胜利,给德国民主党派尤其是执政党基民盟(CDU)带来巨大难题。基民盟籍总理默茨的领导能力受到越来越多的怀疑。默茨陷入严重危机。 基民盟败选后,选择党双领袖之一韦德尔(Alice Weidel)在联邦议会上对联邦政府以及总理默茨本人进行了猛烈抨击。韦德尔认为,默茨没有理解萨安州选民所传达的信息。她认为:“黑红联盟已经结束了。”德国民众希望看到政治路线的改变。她还再次强调了选择党的目标:在不久的将来,选择党(AfD)寻求在联邦层面执政。默茨则回击说:选择党是一股“具有破坏性的力量”。默茨遭选择党议员大吹口哨。 选择党目前正在萨安州和萨瓦联盟(BSW)就组建州政府进行谈判。由于基民盟、社民党、绿党和左翼党均拒绝和选择党联盟,选择党要上台,必须得到萨瓦联盟的扶持,或者必须争取来自其它党派单个议员的倒戈,因为选择党只差三票就能获得绝对多数。选择党虽然取得了选举胜利,但要获得州政权,并非易事,因为选择党和萨瓦联盟在政治主张上有很大区别。而选择党在萨安州的头号候选人西格蒙德(Ulrich Siegmund)现在又爆出了新言论,引起萨瓦联盟不满。 据德国新闻网站 T-Online.de报道:上周四(9月10日),在马格德堡州议会选择党举行党团会议后,一名记者询问有关一家以色列军工企业计划落户的问题。西格蒙德回答说:“我们并不是笼统地妖魔化军工产品的生产,因为在今后的重新移民和遣返行动中,我们当然也需要相应的辅助工具。当然,这也涉及国内安全、我们自身的稳定以及国防。” 西格蒙德的言论立即引发全国范围内的震惊和强烈反应。他把军工产品的生产与他的政党所谋求的大规模遣返行动联系起来,社民党(SPD)认为这是一种“政治威胁”。萨安州议会社民党党团主席Katja Pähle表示:“在宣布要把大量人员驱逐出萨安州的情况下,偏偏把军工产品牵扯进来,这实际上是在谈论把暴力作为政治手段。” 萨瓦联盟同样对此进行了强烈批评。此前,BSW曾表示可以考虑与选择党进行以具体项目和具体议题为基础的合作。但BSW联邦联合主席Fabio De Masi现在表示:“选择党支持大规模扩军,并且为以色列军工企业Elbit落户本州辩护,理由竟然是军工技术可以用于‘重新移民(Remigration)’。”这表明:“他们根本就不想执政,而是在绝望地寻找一条出路,通过挑衅来制造局面。”BSW州议会党团副主席Claudia Wittig向德新社表示:“遣返不是军事任务。”她认为,在遣返过程中不能使用军事武器装备。BSW再次明确反对一家以色列军工企业落户萨安州南部——尤其是考虑到这是一家其产品用于一场受到争议的战争的企业,而这场战争由于涉嫌严重违反国际人道法,目前正在成为国际法律程序的调查对象。西格蒙德的言论引发了德国是否应像特朗普一样用军队来对付移民的讨论。 基民盟一直在抵制选择党,但越抵制,选择党就越强大。基民盟招数用尽,现在又有基民盟要员、北威州州长亨德里克·维斯特(Wüst)重提通过法律禁止选择党一事,结果引发媒体多方批评。 来自科堡的《新新闻报》(NEUE PRESSE)对此评论道:维斯特选择这个时机,给人的感觉是,他似乎还想让这个国家的“愤怒公民”更愤怒一些。无论如何,这绝不是在为我们的“捍卫型民主”做宣传。多年来,人们一直在讨论是否应该取缔选择党。如果维斯特认为现在有必要这么做,那么他本应更早就醒悟过来。 《法兰克福汇报》(FAZ)问道:现在究竟有什么新情况?新情况就是,选择党取得了一次重大的选举成功。但这恰恰不能成为取缔一个政党的理由。这当然也不能成为给它开具“无罪证明“的理由。然而,一个政党在取得明确的选举胜利之后,如果除政治家了再次提出启动取缔程序之外,竟然想不出别的办法,那么这种做法表现出来的就是对选民的蔑视——同时,人们也必须反过来质疑这种人的民主观究竟是什么。 默茨虽然承认基民盟在萨安州败选,但并没有显示要在政治上做出丝毫的改变。默茨的声望在继续下跌。默茨在党内也受到多方批评。《经济周刊》问道:默茨是否已摇摇欲坠?一道“深蓝色的阴影”笼罩着默茨。选择党在萨安州取得压倒性选举胜利,使默茨陷入一场严重危机。即便在基民盟内部,怀疑的人也越来越多:他是否还拥有足够的政治力量来推动自己的改革计划? 如果选择党能够让3名左右的基民盟议员倒戈,就可能形成多数并上台。但这对默茨而言将是灾难性的。因为这意味着默茨驾驭党的能力将明显被否定。默茨能否完成本届任期,现在就已受到质疑。在默茨的领导下,德国社会的裂痕继续扩大是不争的事实。民调显示,9月20日柏林和梅前州州议会选举,选择党的得票率都会明显增加。默茨的危机还将加剧。 在萨安州选举中,选择党获得选票 43.8%,83个议席中的39席,距离绝对多数42席只差 3席。基民盟只获得17.2%、15席;社民党赢得 8席、绿党8席、左翼党8席,BSW 5席。更糟糕的是:基民盟竟然没有赢得任何一个直选区。2021年,CDU赢下了41个选区中的40个,而这次选择党却赢得了38个选区。
近年来,中德经济关系正在发生明显变化。过去几十年,中国经济快速增长为德国企业提供了巨大的市场,也成为德国工业全球化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汽车、机械、化工、电气设备等德国优势产业,都从中国市场中获得了大量收益。 但今天的情况已经不同。中国不仅是德国的重要市场和供应链伙伴,也越来越成为德国企业在全球范围内的直接竞争者。这种变化正在给德国经济和政治带来压力。 首先是贸易结构的变化。2025年,中国再次成为德国最大贸易伙伴,中德货物贸易额达到约2518亿欧元。与此同时,德中贸易逆差去年进一步扩大,增加约220亿欧元。造成这一变化的主要原因是,德国从中国的进口增长了8.8%,而对华出口下降了9.7%。德国从中国进口约1706亿欧元,向中国出口约813亿欧元,德国对华贸易逆差扩大至约893亿欧元。这说明中德贸易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比较明显的“德国出口高端产品、中国提供市场”的模式。中国制造业正在向产业链中高端发展,在机械、电气设备、汽车以及新能源产业中形成越来越强的竞争力。 汽车产业尤其具有代表性。过去德国汽车企业依靠品牌、技术和工程能力,在中国市场占据重要地位。但新能源汽车改变了竞争格局。中国企业在电池、电动车、智能汽车等领域迅速发展,并开始进入欧洲市场。德国企业现在面对的已经不仅是“中国市场上的竞争”,而是“中国企业进入德国和欧洲市场后的竞争”。对于一个高度依赖汽车、机械和化工产业的国家来说,这种变化意味着巨大压力。德国各汽车集团纷纷宣布裁员计划,总计将裁员上万人。 但如果把德国经济目前的困难简单归结为中国竞争,也是不准确的。德国工业面临的还有能源价格较高、劳动力短缺、人口老龄化、基础设施投资不足、官僚程序复杂以及数字化和人工智能发展相对缓慢等问题。换句话说,中国制造业竞争力的提升,更像是一面镜子,让德国自身的结构性问题更加明显。如果德国拥有更低的能源成本、更高的生产率、更快的创新速度和更加完善的数字基础设施,中国企业的竞争压力虽然仍然存在,但德国企业的承受能力也会更强。因此,德国真正需要思考的问题不是“如何阻止中国发展”,而是如何进行结构性改革,重新提高自己的竞争力。 但提高自身竞争力是一个德国工业界不愿深入的话题。工业界在数字领域如有突破,德国媒体肯定会报道。但这类报道很难看到。工业界似乎更倾向于另一条道路。据德国《经济周刊》报道,德国工业界正在加大对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的压力,要求其在对华政策上采取更强硬立场,应对他们所认为的中国竞争对手存在的“不公平竞争”。这标志着德国工业界对华贸易政策正在发生转变。长期以来,德国一直担心遭到中国的报复,因此对设置贸易壁垒持谨慎甚至反对态度。如今,这种立场正在消失。 据德国《商报》报道,德国在对华政策上的内部分歧正在拖累欧洲。对中国应采取更强硬措施吗?德国联邦政府内部迟迟无法达成一致。社民党率先推动强硬立场,但一名基民盟部长却出面踩刹车。而德国总理默茨则面临一个几乎无法解决的难题。八月中旬,一份来自北京的文件送达柏林和布鲁塞尔。在这份文件中,中方阐述了自己对于当前欧洲与中国贸易冲突的看法。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份文件与其说是一份寻求妥协的提议,不如说更像是中方在为自身立场进行辩护。中方再次否认存在不公平贸易行为。随着时间的流逝,通过外交途径解决贸易冲突的希望也正在逐渐减弱。 如果双方仍无法达成协议,欧盟委员会计划在10月份对中国采取强硬措施。届时可能采取的手段包括针对整个行业征收关税,以及实施进口配额,即规定欧洲企业今后还能从中国采购多少商品。德国总理默茨也宣布,届时将对中国采取“明确立场”。
1961年8月13日,东德开始修建柏林墙,柏林被一分为二。1989年11月9日,柏林墙倒塌。1990年,两德统一。柏林墙留下了什么教训?统一后的德国是否还能看到柏林墙的阴影? 8月13日,德国举行了纪念柏林建墙65周年的活动。德国总理默茨在柏林墙修建周年纪念日之际呼吁捍卫自由与民主。默茨表示,65年前,东德领导层下令修建柏林墙。如今,德国重新统一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分裂时期。柏林墙留下的教训依然是:自由与民主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的,必须始终为之奋斗。 德国首都柏林举行活动悼念德国分裂时期的受害者,其中包括在伯尔瑙大街举行的纪念活动。勃兰登堡门附近则设置了一件长达30米的装置艺术作品,以纪念昔日的边境设施。东德建墙后,在随后的几十年中,至少有140人在试图逃离东德时死亡。 负责文化事务的国务部长魏默尔在《法兰克福汇报》发表文章,警告不要淡化东德专制统治的历史。他认为,德国选项党(AfD)和左翼党正在德国东部制造对东德的“正面扭曲形象”。魏默尔表示,在选项党方面,这种倾向甚至发展到了演唱东德国歌的程度。他指的是7月中旬在德绍举行的一场选项党活动,当时喜剧演员乌韦·施泰姆勒参加了活动。 德国联邦议院负责前东德国家社会主义统一党(SED)专制统治受害者事务的专员祖普克批评说,一些人正在把东德描绘成一个“温馨而团结”的社会。祖普克在接受该报采访时表示,私人层面的怀旧记忆是“非常人性的”。但问题在于,“如果独裁和监控被遗忘,就会产生问题。” 她指出,那些不愿意或无法服从体制的人,不可能在这个独裁制度下过上真正的好生活。 萨安州前州长贝格纳称,修建柏林墙是前东德独裁统治的核心组成部分。他在接受德国之声采访时表示,将东德民众与西方隔离,是一种压迫措施,对普通民众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影响。 负责纪念场所事务的国务部长魏默尔表示,他对萨安州和柏林的历史记忆文化“非常担忧”,因为这两个地区都将在9月举行州议会选举。魏默尔表示:“如果萨安州向极右翼滑落,而柏林向极左翼滑落,那么两地今后的历史记忆政策都会与过去有所不同。”他说,在萨安州,选项党有可能获得绝对多数;而在柏林,左翼党在一些民调中目前处于领先地位。作为一种积极的历史纪念方式,魏默尔建议用东德抵抗运动人士的名字来命名街道和广场。 柏林墙将这座城市分割了整整28年。德国媒体如何看待这段历史? 来自奥德河畔法兰克福的《马克勃兰登堡报》回顾说:1961年8月13日凌晨,统一社会党(SED)领导层下令封锁通往西柏林的边界。最初使用的是武装人员、铁丝网和石块,后来才修建起混凝土墙。这是德国分裂的最后一步。混凝土墙的修建完成了‘铁幕’的降下——它将东西方、社会主义与非社会主义经济区域、民主与无产阶级专政分隔开来。一切都以一种极其丑陋的方式划分得清清楚楚。有善有恶,尽管双方对善恶的定义恰恰相反。 来自海德堡的《莱茵-内卡报》强调了冷战时期沟通的重要性:在20世纪60年代、70年代和80年代,对话能力占据重要地位。正是因为进行了对话,最终没有爆发核战争。1968年‘布拉格之春’遭到血腥而震撼性的镇压后,西德以新的东方政策作出回应。苏联被认为在常规军事力量方面占据优势。然而,即便是在强烈反对苏联的情况下,也没有哪位德国联邦政治家把莫斯科的官僚们直接称为敌人。顺便说一句,柏林墙最终倒塌,离不开戈尔巴乔夫此前所做的工作,而科尔总理敏锐地抓住了这一历史机遇。可是,今天的政治领导人的政治直觉在哪里能看到呢? 就德国统一已30多年,巴伐利亚媒体集团旗下报纸表示: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似乎确实有一些人已经不知道东德真正的不法与压迫性质。那些想要重新启用东德旧国歌,或者认为今天的德国已经出现“东德2.0”的人,应该赶紧学习历史。但是,我们是否也应该到了彻底消除头脑中那堵永恒的‘墙’的时候——包括结束出于政治动机、针对东部地区选民群体的特殊政策?然而,也许建立一个独裁制度所需要的时间,比彻底摆脱独裁留下的影响要短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