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裂坛

又到了《墙裂坛》每年的外滩年会（The Bund Summit）复盘。今年外滩年会和往年不同，会议上讨论的观点每一个都极其重要，但没一个都没有答案。我从没感觉到如此难总结。过去几年的外滩年会，我总会留意外国嘉宾如何看待中国。到了今年，我的感受是，大家对未来都少了几分笃定。AI进入了每一个原本相对熟悉讨论的角角落落，无论谈央行独立性、金融稳定，还是谈货币与就业，根本绕不开它。本期和刘院长一起复盘：我们从CoreWeave谈到人民币国际化，最后回到马斯克的“一孩一股”；AI企业的循环融资，如何让央行面临更复杂的救助选择；支付技术与资本流动管理的变化，有让我们重新思考美元的下半场到底是什么样子。更重要的是：如果越来越多的人无法依靠劳动分享增长，持有科技公司的股票，能否带来持续的收入和参与分配的权利？硅基会怎么主导碳基分配？本期嘉宾：刘晓春 | 上海新金融研究院副院长时间戳：00:00 外滩年会散场，为什么今年更难总结？06:39 以欧洲为参照，重新看中美力量的变化11:29 CoreWeave的融资风险，能否套用雷曼的经验？17:46 科技公司的循环融资出了问题，央行该救谁？22:00 货币转换更容易了，美元的网络效应会减弱吗？28:22 用人民币交易、用美元持有资产，货币功能可以分开吗？31:00 资本管制为何被视为落后，外汇储备又为何不断积累？35:35 币值稳定，仅仅是物价稳定吗？39:23 人民币国际化，是否必须伴随资本开放和汇率升值？44:00 马克思与马斯克：机器生产之后，收入靠什么分配？47:42 技术进步长期有利，失去收入的人要等多久？52:51 从民主到国家间的K型分化，AI将怎样影响决定权？文字稿：请见《墙裂坛》公众号书单与重要参考研究：CF40，2026-10-20，《2026外滩年会重磅对话：全球央行家共论转型中的中央银行》。 主办方实录。CF40，2026-10-23，周小川、江小涓等关于AI生产率革命与宏观冲击的圆桌实录。 主办方原文。Barry Eichengreen等，2026-08-03，Dollar Dominance公开访谈。 Mercatus访谈全文。Kalpana Kochhar、Prakash Loungani、Mark R. Stone，1998，The East Asian Crisis: Macroeconomic Developments and Policy Lessons，IMF Working Paper 98/128。 原始研究。缪延亮，2026-09-14，《AI冲击下的“逆巴萨效应”》。

本期是在高金智库月旦评和邵宇老师的对谈。我们从从工业革命的技术瓶颈聊起，一路谈到“硅基房地产”、中国经济的新增长模式、全球资本与货币体系，科技产业的繁荣能否带动整个经济？中国越来越低的利率，又意味着怎样的变化？最后还讨论了一个颇有意思的问题：人工智能时代，文科生是不是反而迎来了自己的春天？本期嘉宾：高金智库特邀研究员、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理事邵宇。本期书目：大卫·兰德斯：The Unbound Prometheus（《解除束缚的普罗米修斯》）。我们讨论了：从移动电子到移动原子：人工智能真正改变世界的瓶颈在哪里？索洛悖论：效率提高了，为什么经济没有增长那么多？效率提升不一定意味着总需求增加。丹阳的眼镜与杰文斯效应：技术会在哪里产生意外收益？中美为什么越来越像两个“基建狂魔”？美国过去是典型的消费驱动型经济体，现在却开始依靠大规模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投资推动增长。中美的经济模式是不是越来越相似了？人工智能军备竞赛：谁也不敢先松手的囚徒困境。这种超前投资还是理性的产业政策吗？还是已经变成一场谁也不敢停止的军备竞赛？“硅基房地产”：我们到底是在投资于人，还是投资于硅？把芯片、存储和算力称为“硅基房地产”。这个比喻背后最担心的是什么？人工智能能否接替房地产，成为中国经济的新引擎？中国经济的新模式：产业很热，宏观却很平静？未来会不会出现一种情况：人工智能产业的周期波动很剧烈，但中国宏观经济整体却越来越平静，甚至持续处于偏弱的增长状态？投资还是消费？最近经济学界关于投资和消费的争论很激烈。中国未来应该如何平衡两者？全球长端利率上升：究竟是市场担心政府债务，还是人工智能、财政和军费开支都在争夺长期资本？中国不缺钱，为什么资金却不愿意流动？美国似乎越来越缺长期资本，中国却有大量银行存款。为什么我们并不缺资金，却仍然面临投资不足、消费偏弱的问题？中国利率越来越低，是经济疲弱还是金融地位正在变化？人民币没有像传统新兴市场货币那样持续贬值。这是否说明全球资本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给中国定价？低融资成本，能否成为改变全球霸权的新优势？中国长期的低融资成本，会不会逐渐改变全球力量格局？人工智能时代，文科生是不是越来越没有用了？还是文科生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去年外滩年会的闭门会上，四十人研究院提出了明年最值得研究的三个问题：AI，财政，和“后房地产时代”的中国经济。第三个问题很吸引人，但也很难回答：当驱动中国经济几十年的”操作系统“（aka 房地产）已经不再有效，下一套操作系统会是什么呢？它会更新成什么版本？过了一年，这份《中国经济新范式》新鲜出炉，勾勒出了这套新”操作系统“正在形成中的样子：这种新范式不是必然到来的美好世界，也不是一个已经完成的稳定状态；而是在若干动因下，中国经济呈现出的、与过去不同的、一个正在进行中的状态。这个状态是什么呢？本期《墙裂坛》，我和朱鹤老师围绕CF40研究年度报告《中国经济新范式》，讨论房地产调整之后，产业变化如何正在影响我们的收入，和企业的经营。虽然房地产快速收缩的冲击正在减弱，但过去依赖地产和信用扩张的增长方式不会因此自然恢复。新经济的发展，需要放在变化后的需求和融资条件下理解。最后我请朱老师给我们普通人一点建议。没想到他刚花了三个多月研究“中国经济新范式”，给出的建议却是：先忘掉新范式，认真过完每一个忙忙碌碌的普通日子。嘉宾：朱鹤，中国金融四十人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本期报告与获取方式《中国经济新范式：动因、趋势与政策含义》是CF40研究年度报告，也是这期对谈的主要依据。报告提供中英文版本，讨论房地产调整之后，中国经济的增长、需求和政策条件将怎样变化。10月20日，这份CF40研究年度报告（《中国经济新范式》）已经在“2026外滩年会”现场正式发布，电子版也已经上线CF40研究官网。欢迎大家阅读。时间戳02:48 为什么是“新范式”，而不是“新模式”？如何理解未来五年的中国经济“新范式”？12:01 房地产冲击减弱，企稳等于回到过去？经济能回到从前吗？17:29 AI提高了生产率，为什么需求不足还会存在？18:28 改革为什么显得这么慢？读历史时的两种幻觉23:31 从丹阳镜片到老干妈，技术怎样进入老工厂？25:31 如果AI解决不了问题还硬用，那就叫”表演“30:55 开源与闭源的竞争：一定会赢家通吃吗？33:17 服务业吸纳了更多人，为什么我们的人均工资没涨？36:03 全职跑滴滴，为什么被称为“灵活就业”？这似乎不太合理40:00 企业融资方式变化，好企业少借钱了，你是银行以后该做什么？44:35 《天下的当代性》：中国的变化怎样引发外部世界的反应？50:11 企业出海，能否带动人民币被更多人使用？58:26 给普通人的建议：忘掉新范式，专心处理眼前的事本期提到的书籍与相关资料CF40《中国经济新范式：动因、趋势与政策含义》。 中英文电子版获取入口为CF40研究官网，报告发布情况见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发布介绍。IMF《迈向中国经济新增长模式》（Toward a New Economic Growth Model for China）。2026年9月出版，讨论消费、服务业、生产率及政策框架改革。原始出版页面。赵汀阳《天下的当代性：世界秩序的实践与想象》。Barry Eichengreen、Arnaud Mehl、Livia Chițu，《火星还是水星？国际货币选择的地缘政治》（Mars or Mercury? The Geopolitics of International Currency Choice），NBER工作论文24145，2017年。原文。丹阳镜片案例：见《新华日报》《从“做镜片”到“造芯片”：丹阳眼镜“透视”新赛道》。**老干妈案例：**见红星资本局相关报道。

最近的美国科技圈有点奇怪。一边是科技巨头们不断警告，AI 可能失控，可能威胁人类社会；另一边，大家又在拼命扩张算力、训练模型、争夺市场，谁也不肯真正放慢脚步。特朗普甚至签了一道行政令，把美国政府文件中的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改成了 Super Intelligence。几家科技大佬又齐聚白宫，签下了一份被特朗普称为「宪法」的安全承诺。如果 AI 真的这么危险，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停下来？这期请来好久不见的 Johnny 老师，从最近的中美元首会晤聊起。中美关系似乎正在进入一个很微妙的阶段：两个国家依然在高速竞争，却也开始认真讨论，怎样避免这场竞争失控。AI 安全恰好成了双方一个新的对话入口。但所谓 AI 安全，究竟是在防范什么？是模型突破人类控制的技术风险，是大型科技公司利用监管给自己筑起护城河，还是中美之间一场谁都不敢率先减速的竞赛？我们还聊到了人工智能这个名字本身的历史。七十年前，麦卡锡提出 Artificial Intelligence，原本就是一场学术路线之争的产物。今天特朗普又想用 Super Intelligence 重新定义它。一个技术究竟叫什么名字，背后似乎也藏着我们对它的理解，以及对它控制权的争夺。聊到黄仁勋的时候，事情变得更有趣了。他有时候告诉大家，AI 只是一个软件，是可以用工程手段解决的问题；有时候又告诉大家，这是人类前所未有的技术革命，谁也不能停止投资。作为这场算力竞赛最大的受益者之一，他当然有自己的立场。节目最后，我们转到了另一个可能更加现实的问题：如果 OpenAI、Anthropic 这些公司的收入增速无法支撑越来越庞大的算力投入，会发生什么？当科技公司、芯片供应商、投资机构和国家战略都绑在这条产业链上，AI 会不会也变成某种意义上的「大到不能倒」？本期嘉宾： Johnny，香港资深 VC 投资人，鸿鹄汇创始人时间戳：00:02 中美元首会晤之后：AI 安全为什么突然成为共同议题？05:17 美国为什么愿意缓和关系？中期选举、中东局势与美债压力09:24 F1 赛车的防护栏：中美可以一边高速竞争，一边防止失控吗？11:46 从 AI 到 SI：特朗普为什么要把「人工智能」改成「超级智能」？13:14 一场七十年前的学术争论：人工智能、控制论与神经网络的历史17:29 AI 安全的三种立场：技术对齐、人机共生与政治利益24:14 AI 开始突破人类的控制？从智能体安全事故到硅谷的监管呼声27:20 监管俘获：科技巨头是在保护人类，还是保护自己的护城河？34:09 我们究竟能否想象 AI 的风险？从福山到黄仁勋的两种判断38:46 「AI 只是软件」背后的权力问题：谁控制算力、标准和技术的未来？44:21 「But what about China？」为什么中美都很难在 AI 竞赛中率先踩刹车？46:25 中国和美国担心的是同一种 AI 安全吗？国家安全、社会稳定与就业冲击52:52 从《黑客军团》到现实：AI 如何放大网络攻击与金融基础设施风险？54:14 AI 最大的风险可能是增长失速：算力合同、收入预期与融资压力56:09 当 AI 变得「大到不能倒」：科技巨头会不会成为新的系统性金融风险？59:41 结语：AI 安全、资本风险与一个越来越不可预测的未来文字版：请见《墙裂坛》公众号

一个月前我去了一趟东京，遇到两位在日本待了将近 20 年的华人。两位和我讲了同一个故事：日本在走下坡路，机会一年比一年少。9月18日，我们又见证了一个“N 十年一遇”的大事：日本央行加息25个基点，把政策利率提到1.25%，这是日本31年——1995年以来的最高利率。日经指数这两年屡创新高，春斗加薪率连续三年超过5%，日本企业在抢着招年轻人。数据里的日本似乎正在走出“失去的三十年”——但是两位华人的感受却大不相同。为什么“心情”和“经济数据”的温差如此之大？本期和刘院长一起从NHK纪录片《证言纪录：日银“异次元缓和”的十年》聊起。从银行息差、日本银行的海外套利、国际收支表里的工资问题和日本的“1940年体制”，一路聊到老百姓的心气为什么这么难恢复？心态会不会一代代传下去？房地产这一页是不是真的翻过去了？以及今天的年轻人到底该不该求稳？本期嘉宾：刘晓春，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兼聘教授、上海交通大学中国金融研究院（高金智库）、上海新金融研究院副院长。时间戳：00:00 日银加息到1.25%，东京的司机却说日本在衰落03:32 一部纪录片和一张手绘的通缩循环图12:05 黑田十年：工具试了一遍，通胀却从战争中来15:51 通缩循环到底断在哪一环？22:39 息差被压扁以后，日本的银行把钱带去了海外28:42 2022年的攻防战：守住了利率，丢掉了汇率30:23 中国的银行能不能照搬出海这条路？33:24 国际收支表里的工资之谜38:20 1940年体制和压成本式竞争45:16 被三十年记忆绑住的通胀预期47:32 好的通胀预期和坏的通胀预期52:17 心气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一代代传下去？59:29 中国人的“动物精神”是常态还是突变？01:04:39 芝麻、西瓜和瓜藤：房地产翻篇之后01:13:01 给年轻人的建议：今天的稳不等于明天的稳文字版：日本丢掉的三十年，最难找回的是心气 （请见《墙裂坛》公众号）本期提到的片单与书单：NHK特别节目《证言纪录：日银“异次元缓和”的十年》（NHKスペシャル「証言ドキュメント 日銀“異次元緩和”の10年」），NHK综合，2023年4月16日播出野口悠纪雄《1940年体制：告别“战时经济”》（『1940年体制―さらば戦時経済』，1995），以及同一作者的《战后日本经济史》（『戦後日本経済史』，2008）黑田东彦卸任记者会记录（日本银行，2023年4月7日）延伸阅读岩田规久男『デフレの経済学』（《通缩经济学》，东洋经济新报社，2001）：纪录片开头那张图背后的完整理论白川方明『中央銀行：セントラルバンカーの経験した39年』（2018，中文版名为《动荡时代》）：从“白”的一方回看同一段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