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scover乐正小轩
乐正小轩
Claim Ownership

乐正小轩

Author: 乐正小轩

Subscribed: 0Played: 0
Share

Description

一个音乐领域小白的自学播客。以杜亚雄先生论著为起点,每天啃一个碎片概念,每周做一次系统总结。不讲玄学,不装高深,只用真实、朴素的学习笔记,陪你慢慢走进音乐学的世界。
9 Episodes
Reverse
《楚辞・远游》:“音乐博衍无终极兮”。 《吕氏春秋・大乐》:"音乐之所由来者远矣"。 明清之前,音和乐二字的连用,偶尔会有用到,但并不是主流。 官方典籍中,《隋书・音乐志》、《旧唐书・音乐志》,用了“音乐”一词作为一个分类概念,但此处所用音乐含义跟现代学科意义上的音乐并不是一回事,咱们古代造词用字所遵循的是,用一个字来表达一条完整含义,音是音,乐是乐。 1870年,传教士杜嘉德出版乐理教材《音乐初津》,第一次把音乐这个词写在教科书里,用来对应西方的music,是现代 “音乐” 概念确立的一个标志。 两年以后,1872年,另一个传教士狄就烈出版乐理教科书《西国乐法启蒙》,沿用“音乐”一词来表述。 清末民初的学堂乐歌时期。当时新式学堂里普遍开唱歌课,“乐歌”“唱歌”“音乐” 三个词混用,没有统一的学科名字。 1920 年,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设立音乐体育专修科,是我国近代高校里最早的音乐专业系科之一。 1922 年,壬戌学制颁布,国家以法令形式,把全国小学、中学、师范的课程统一改名为 “音乐科”,这才正式结束了名称混用的局面。同一年,蔡元培支持、萧友梅主持创办了北京大学音乐传习所,正式以 “音乐” 命名专业教育机构,标志着音乐从中小学普及到了高等教育。 1927 年,两人又共同创办国立音乐院,也就是今天上海音乐学院的前身,这是中国第一所独立的专业音乐学院。由此可见,我们今天学科意义上的 “音乐”,其内涵与体系对应西方的 “Music”,背后有着西方宗教与哲学的文化根源的影响。中国古代虽早有 “音乐” 二字连用,却植根于完全不同的礼乐哲学体系,二者同名而异实。因此,立足本土学问、研读古代文献时,必须先厘清中西概念的根本差异,这是深入理解中国传统音乐的基本前提,否则便容易在现代观念与古代语境之间产生错位,越学越惑。
今天咱们聊个有趣的话题,就是在不同民族的听觉认知里,对“音乐”这个概念的理解,到底有多大差异?说句人话就是“我以为的你以为,是不是你以为的以为。”上一期我们跟随杜亚雄先生的《民族音乐学概论》,聊到了民族音乐学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得先搞清楚自己到底要研究啥。但在1980年之前,中国音乐界有个特别笼统的说法,叫“民族民间音乐理论研究”——听着就像个大箩筐,啥都能往里装,结果反而模糊了学科边界。要理清这个边界,咱们得先从一个核心概念说起,那就是“音乐观”。啥是音乐观?说白了就是——“在你心里,啥才算音乐?”你可能觉得这还用问?唱歌、弹琴、听旋律,这都叫音乐!但在不同文化里,这个答案并不相同。给大家讲两个案例,是杜亚雄先生早期做田野调查时收集的。在北京南郊大兴县,现在叫大兴区。当地农民的“音乐清单”特别有意思:他们只把器乐曲叫音乐,戏曲、民歌、说唱,统统不算!为啥?因为当地习俗里,婚丧嫁娶这些仪式,只配器乐曲伴奏。这背后其实藏着儒家“礼乐思想”的影子——“无乐不成礼”,只有配合礼仪、规规矩矩的声音,才配叫“音乐”。你看,连“音乐”的范畴,都和生活礼仪绑得死死的。再看裕固族,更有意思。裕固族的语言里,没有专门对应“音乐”的词,他们用“也尔”这个词,既包括了有曲调的歌,也包括了没曲调、但有韵律的诗——“诗”和“歌”在他们那,根本没分家。但他们又有个特别的规矩:不把唱给动物听的“奶幼畜歌”叫“也尔”,也不把葬礼上和萨满仪式上唱的歌算“也尔”。这背后藏着草原民族的心思:就是他们眼里的音乐,核心是人和人之间的情感交流,不是给动物听,也不是给鬼神唱的。你看,是不是很特别?你品,你细品,从民族文化角度去理解音乐,没有完全相同的音乐观,每个民族的音乐都有各自的形成脉络。所以,做民族音乐研究,做田野调查时,先尊重当地的文化和音乐观,聆听这个民族的脉动。才能真正理解他们的声音。如何理解音乐的概念,界定音乐的范畴,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朋友在听完前几期之后,提出了一些让我系统短路的问题:比如,在近代战争爆发之前,中国社会处在什么样的环境?咱们本土的音乐,当时又是怎样传承的?那时候“民族音乐学”这个词还没传入中国,可是中国古代难道没有类似的学问吗,为什么研究自己国家的音乐要先进口一个概念。今天咱们一起来唠唠这些事。我以小白学渣本渣的尊贵身份,斗胆揣测还原一下当时的情境。简单说,那是一个传统体系正在松动、西方文明猛烈冲撞的时代。过去的体系、制度、人文,习俗,生活方式等都在时代洪流中瓦解和破碎。在西学东渐背景下新式教育、新式思想、新式学术,又在不断生长。整个社会处在一种:既想守住自己的根,又不得不睁眼看世界的焦虑与觉醒并存的状态。在这样的大环境里,中国本土音乐的传承,其实是很脆弱和被动的。古代的音乐,主要是宫廷礼乐、文人琴乐、民间音乐口耳相传、戏曲曲艺、地方乐种等等。它们大多是口传心授、师徒相承、依托于生活与仪式、以及有限的典籍资料以载道。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学科、教材和体系化研究。当社会结构巨变,人的生活方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这些音乐和文脉就很容易跟着断档、失传和边缘化。所以在那个年代,不是中国人不懂音乐,而是传统传承方式,已经撑不住新时代高压水枪的冲刷了。但中国古代,难道没有类似的学问吗?当然有,而且很早就有。只是它不叫“民族音乐学”,而是藏在了:乐律、乐论、琴论、曲谱、礼乐思想、采风传统里面。从书册典籍,到历朝历代专门收集民歌、观察民风;从钟律、三分损益,到大量琴谱、工扯谱的记录整理,中国人一直都在研究音乐、记录音乐、思考音乐。比如著名典籍《礼记-乐记》的原文中是这么说的:“凡音者,生于人心者也;乐者,通伦理者也”,大白话意思是,音,是由人心所生的。乐,是和人伦道德社会秩序相通的。这么来看,现代对民族音乐学的定义,跟古人对音乐概念的表述,是不是如出一辙?区别在于,我国古代的音乐之学,更偏向于礼乐思想、技艺传承和审美体悟。是一种数理律度、天人合一的哲学观及其延伸。而现代民族音乐学,是来自西方的、科学的、系统的、跨文化比较的学术方法和体系。前者是活在文化里的道与艺,后者是摆在学科里的知识与方法。我们今天学民族音乐学,不是要否定老祖宗的东西,反而是要借助现代的方法和工具,把我们自己有点儿深邃的音乐遗产做深耕、守护和传承。我个人觉得,学懂民族音乐学,最动人的,其实是一个“见他人,见自己”的过程。见他人,就是打开全球视野,去观世界上多种多样的音乐、文化和思维方式,不封闭、不傲慢、不自卑。见自己,就是在看过别人之后,更清楚地认识到:我们是谁,我们从哪来,我们的音乐,根在哪,美在哪。近代的前辈学者们,他们学西方的理论,不是为了变成西方。他们做的其实都是同一件事:先走出去,认识世界;再回过头,觉知自己。放到今天,对我们这些小白兔来说,也是一样。我们需要,在一次次“见他人”的过程里,慢慢体悟:中国音乐的气质、中国文化的逻辑、中国人的情感与精神。
#民族音乐学读书笔记 #杜亚雄民族音乐学 #小白学音乐 #传统音乐理论 #音乐人类学入门 #中国民族音乐研究 #音乐知识科普上一期我们聊了民族音乐学在中国从萌芽到正式确立的动人故事,今天继续跟随杜亚雄先生的《民族音乐学概论》,唠一唠这门学科现在的新变化、核心立场与未来方向。进入21世纪,中国民族音乐学的研究越来越丰富了:学者们开始用现代科技辅助研究,比如用计算机分析民歌旋律,研制视唱练耳辅助工具,还建了各种音乐数据库;同时,跨文化比较研究也成果斐然,比如,王耀华证明了中国民间音乐是日本琉球音乐的源头,杜亚雄通过对比发现,匈牙利民歌里藏着匈奴音乐的遗传因素。但也出现了新的问题,有些学者盲目模仿美国的 “音乐人类学”,把研究重心从音乐本身转向了文化人类学,忽略了对音乐形态本身的分析。杜亚雄先生特别提醒我们:中国有几千年的音乐文化遗产,我们的核心任务是,继承和发扬这些遗产,所以民族音乐学必须 “以音乐为中心”,不能越俎代庖去做人类学的事。在这里,还要重点标注一个关键的研究立场就是:“以中格外”。杜亚雄先生提到的“以中格外”,按我的理解翻译成大白话可能是:“我有自己的主心骨,外来的东西我不盲从,而是用我自己的标准去消化、去使用、去驾驭。”过去我们研究外国音乐,总想着 “以外格外”,完全跟着西方范式走,结果只能当学生,没有话语权。但 “以中格外” 不一样,它要求我们做一次回归,站回到中国的立场上,用中国的思维和文化视角去看世界,这样才能发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洛秦研究美国街头音乐,就用中国学者的视角批判了西方 “精英文化” 的偏见,被美国学者称为 “研究美国街头音乐第一人”。最后,杜亚雄先生指出了未来方向:一要坚持以“音乐为中心”的研究,二要用 “以中格外” 的方法拓展全球视野,三要把各民族传统音乐带进大中小学的课堂,让民族音乐学真正扎根中国。
#民族音乐学读书笔记 #杜亚雄民族音乐学 #小白学音乐 #传统音乐理论 #音乐人类学入门 #中国民族音乐研究 #音乐知识科普你可能想不到,把 “比较音乐学” 这门学问带到中国的,其实是一位半路出家的 “跨界学者”—— 王光祈。他本来是学法律的,还是五四运动里的活跃分子,后来为了 “用音乐唤醒民族精神”,才跑到德国改学音乐。他写的《东方民族之音乐》,是中国第一本比较音乐学著作,还把世界音乐分成了三大乐系:咱们中国的 “五音调”、欧洲的 “七音调”,还有波斯阿拉伯的 “七 / 八音调”。你听着可能觉得抽象,但在当时,这可是第一次用西方科学方法梳理中国古代礼乐,目的特别纯粹 —— 不是为了做学术,而是为了让中国人 “自觉其为中华民族”,用音乐来振兴中华。和他同期的学者们,也都抱着同样的初心:萧友梅用比较方法研究中国音乐,刘天华深入民间搜集锣鼓,甚至为此献出了生命;王洛宾在西北记录下《达坂城》《掀起你的盖头来》,让少数民族民歌传遍全国。但好景不长,“九一八事变” 打碎了学术的宁静。中国音乐家们放下书本,投身救亡图存,研究方向也从 “比较音乐学” 转向了 “民间音乐研究”—— 在延安和重庆,大家搜集整理民歌,用音乐唤起民众、团结抗日。这段时期虽然没发展出严格意义上的民族音乐学,却为后来的学科埋下了深深的种子。抗战时期的民间音乐研究为学科打下了坚实基础,新中国成立之后,民族音乐学又一步步走到我们面前。建国后,各大音乐学院陆续成立了民族音乐研究室,1964 年出版的《民族音乐概论》,代表了当时中国大陆传统音乐研究的最高水平。但这段时间,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西方的民族音乐学没能及时传入中国,我们的研究一直停留在 “民族民间音乐研究” 的阶段。转机出现在 1980 年的南京会议 ——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全国民族音乐学学术讨论会,由高厚永先生发起。这次会议喊出了 “民族音乐学” 的口号,把它定义成一个能涵盖 “民族民间音乐研究”“民族器乐理论” 的大学科,正式确立了这门学科在中国的地位。但紧接着,学界就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论:到底什么是 “民族音乐学”?它和我们过去的 “民族民间音乐研究” 是一回事吗?有人说应该直接用 “民族音乐学” 取代旧名称,有人觉得应该叫 “音乐民族学”,还有人提出 “中国音乐学” 的概念。这场争论从 1985 年一直持续到 1987 年,最有名的就是杜亚雄和魏廷格的辩论。虽然吵得热闹,但这场争论其实是好事 —— 它让更多人了解了民族音乐学,也推动了学科理论框架的建设。同时,大量西方经典著作被翻译进来,比如《非洲音乐》《拉丁美洲音乐》,让中国学者第一次系统接触到了世界民族音乐学的成果。
#民族音乐学读书笔记 #杜亚雄民族音乐学 #小白学音乐 #传统音乐理论 #音乐人类学入门 #中国民族音乐研究 #音乐知识科普上一期我们搞懂了民族音乐学的基本定义,知道它是研究音乐与文化关系的交叉学科,今天我们顺着杜亚雄先生《民族音乐学概论》,继续往下梳理:这门学科到底是怎么一步步发展来的?小白也能一次性听懂的极简发展史,今天一次性讲清楚。先纠正一个很多人的误区:民族音乐学从一开始就叫这个名字吗?并不是。它最早的名字叫比较音乐学,是民族音乐学的前身,也是学科的起点。最早从十五世纪起,欧洲人因为殖民扩张,开始接触到世界各地的音乐,传教士、探险家把非欧洲的音乐记录下来,和欧洲音乐做对比,这就是最早期的零散研究,没有系统方法,也不算真正的学科,但为后来的发展打下了基础。后历经四百多年,到1885年,算是学科正式诞生的年份。艾利斯提出了音分标记法,让不同民族的音阶可以科学比较。关于什么是音分标记法,我们后面做一期单独说。同一年“比较音乐学”的概念正式出现,以德国柏林学派为核心,研究乐器、音乐形态,还留下了我们现在还在用的“乐器四分法”:体鸣、膜鸣、弦鸣、气鸣。但这个阶段有个很大的局限,就是欧洲中心论,认为西方音乐最高级,其他音乐都是原始、落后的,这也是后来被推翻的核心观点。而真正的转折点,是又过了六十五年,在1950年,荷兰学者孔斯特,正式把“比较音乐学”改名为民族音乐学,学科彻底转型:不再只盯着非欧洲音乐,不再只做形态对比,而是把音乐放在文化里研究,用文化相对论的视角,承认所有音乐文化都平等,贝多芬的音乐、民间的音乐、少数民族的音乐,都有同等的研究价值。再往后,美国学派推动了学科进一步成熟,提出“双重音乐能力”“音乐人类学”,强调实地田野调查,要求研究者亲自去体验、去记录,而不是纸上谈兵。到今天,民族音乐学已经变成了研究全世界所有音乐与文化关系的学科,也一直在发展、更新,没有僵化的标准答案。对于我们小白来说,记住这条脉络就够了:早期零散记录,发展到比较音乐学,发展到民族音乐学,从看不起“其他音乐”,到尊重所有音乐,这就是学科最核心的进步。
#民族音乐学 #音乐人类学 #Ethnomusicology #中国传统音乐 #音乐科普 #乐正小轩 #杜亚雄 #音乐文化 #田野调查 #民乐知识 #音乐播客以前我以为,民族音乐学就是研究中国少数民族音乐或者传统民歌,但读完书才发现,这个理解太片面了。它其实是一门民族学和音乐学交叉的边缘学科,英文叫 Ethnomusicology,是由 Ethnology(民族学)和 Musicology(音乐学)复合而成的,核心是「从民族学的角度研究音乐」。这门学科最早叫「比较音乐学」,1950 年由荷兰音乐学家孔斯特正式改名为「民族音乐学」。早期西方学者受「欧洲文化中心论」影响,把研究范围局限在非欧洲音乐上,甚至有人说它是研究「无文字社会的音乐」,格局很小。但现在的观念早就变了:任何音乐都有民族属性,贝多芬的音乐是德意志民族的,阿炳的音乐是汉族的。没有高低之分。所以民族音乐学真正研究的,是「音乐和它所在文化环境的关系」,要把音乐放在历史、地理、社会、民俗等背景里去看。有意思的是,汉语里「民族」有三层意思,导致「民族音乐」也有三种解释:可以指一切音乐,也可以指中国传统音乐,还能指少数民族音乐。但杜亚雄先生特别强调,「民族音乐学」,和后两种狭义的理解无关,它是一门研究所有音乐文化的学问。这门学科特别强调「田野调查」,要亲自去实地考察,不是坐在书房里空想。它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至今都没有一套绝对标准的理论,正因为这样,才充满了探索的空间。
#民族音乐学 #音乐人类学 #Ethnomusicology #中国传统音乐 #音乐科普 #乐正小轩 #杜亚雄 #音乐文化 #田野调查 #民乐知识 #音乐播客大家好,欢迎来到乐正小轩,我是和你一样从零开始的音乐学小白。从今天起,我想做一件踏实的小事:系统学习音乐学知识,以杜亚雄先生的论著为主要读本,每天啃懂一个碎片概念,做成播客陪伴自己,也陪伴同样想入门的你。以前总觉得音乐学很遥远,要么太专业听不懂,要么太枯燥读不下去。我不是音乐专业,也不懂高深理论,唯一的想法是:不贪多、不求快,把一个知识点真的弄明白。这档播客不讲课、不装懂,只做最朴素的读书笔记。我会把书里的定义翻译成大白话,记录自己的困惑、误解和恍然大悟,把抽象的音乐学,变成每天能消化的小知识。内容会从基础概念、学科常识慢慢展开,日更碎片,周更总结,稳稳推进。如果你也想系统了解音乐、看懂音乐理论,却不知道从哪下手,欢迎留在乐正小轩。我们不用一步登天,只需要每天前进一小步。从今天起,一起正经学音乐,把陌生的知识,变成熟悉的常识。我是乐正小轩,下期我们正式开始。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