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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诗乱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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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诗乱读

Author: 陈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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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解读中文及英文现代诗,偶尔也有小说读后感
120 Episod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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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我的寂寞是一条长蛇,冰冷地没有言语——姑娘,你万一梦到它时,千万啊,莫要悚惧!它是我忠诚的侣伴,心里害着热烈的乡思:它想那茂密的草原,——你头上的、浓郁的乌丝。它月影一般的轻轻地从你那儿轻轻走过;它把你的梦境衔了来像一只绯红的花朵!      ——1926无花果看这阴暗的、棕绿的果实,它从不曾开过绯红的花朵,正如我思念你,写出许多诗句,我们却不曾花一般地爱过。若想尝,就请尝一尝吧!比不起你喜爱的桃梨苹果;我的诗里也没有一点悦耳的声音,读起来,舌根都会感到生涩。     ——1926歌看许多男人的睡像都像是将爆未爆的火山,为什么都这般坚忍不把火焰喷向人间?哪座山不会爆裂,若不是山影浸入湖面?若没有水一般女人的睡眠,山早已含不住了它的火焰。      ——1931
无题三我在门荐上不忘记细心的踩踩,不带路上的尘土来糟蹋你的房间以感谢你必用渗墨纸轻轻的掩一下叫字泪不沾污你给我写的信面。门荐有悲哀的印痕,渗墨纸也有,我明白海水洗得尽人间的烟火。白手绢至少可以包一些珊瑚吧,你却更爱它月台上绿旗后的挥舞。一九三七年四月雨同我“天天下雨,自从你走了。”“自从你来了,天天下雨。”两地友人雨,我乐意负责。第三处没消息,寄一把伞去?我的忧愁随草绿天涯:鸟安于巢吗?人安于客枕?想在天井里盛一只玻璃杯,明朝看天下雨今夜落几寸。一九三七年五月第一盏灯鸟吞小石子可以磨食品。兽畏火。人养火,乃有文明。与太阳同起同睡的有福了,可是我赞美人间第一盏灯。一九三七年
秋窗像一个中年人回头看过去的足迹一步一沙漠,从乱梦中醒来,听半天晚鸦。看夕阳在灰墙上,想一个初期肺病者对暮色苍茫的古镜梦想少年的红晕。一九三三年十月二十六日泪巷中人与墙内树彼此岂满不相干?岂止沾衣肩掉一滴宿泪?人并非无泪,而明白露水因缘。你来画一笔切线,我为你珍惜这空虚的一点。像珠像泪——人不妨有泪。一九三七年三月
投独自在山坡上,小孩儿,我见你一边走一边唱,全都厌了,随地捡一块小石头向山谷中一投。也说不定有人,小孩儿,曾把你(也不爱也不憎)很好玩地捡起,像一块小石头向尘世中一投。一九三一年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一九三五年十月寂寞乡下小孩子怕寂寞,枕头边养一只蝈蝈;长大了在城里操劳,他买了一个夜明表。小时候他常常羡艳墓草做蝈蝈的家园;如今他死了三小时,夜明表还不曾休止。一九三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我观察过林间弃巢。一个母亲渗着血丝的唾液凝结起细细枯枝,固定住这座房子如今一种生活结束了只剩下灰白粪迹和羽毛——风,积雪的反光正扑打、穿透那些墙壁母亲曾用嘴中的虫子,也用贫穷和衰老来教育自己的孩子叮嘱孩子们在已经空掉的事物中活下去……而我们,斑鸠、伯劳、白鹇、灰头鸫以为一种生活早就结束了。我们浸入,盲目,散落在林间
他睡不着,便去客厅沙发上,开始工作。天光不知不觉升起来,插着雪柳的玻璃瓶里,水却落下去。这世间所有物,都是底部连通的容器,经过旋转门带动的风,久别重逢的人都是新的。
从你的唇,抵达我的唇除了口型,它还拿走了我的什么?手因赤裸而流汗它扛过面粉袋,掂量过几枚小钱如今,它张开把微烫的舌尖关进去然后,把音符撒进他因刈割咏叹而嘶哑的喉咙那是我们为彼此诞生的词语像海滨的葡萄园缀满清湛的可以相赠的果实——仅仅是不要轻易触碰也是一件快乐的任务
下午三点的芬芳丝丝作痛所有的腊月凝聚在纸上有人在墨水里洗寒枝有人在身体里安放梅花的影子世上本没有梅花樱桃沟的腊梅是黄色的赝品黄色也是传说另一种传说“赊酒著书”终究一笔画不出两朵虚妄终日在内心寻找梅花的人喉咙有一股烟火余生有一段痴情所以必须承认天空也有低谷当我们走出湖面故乡的白云倒映着时间的寒枝世上本没有梅花只有梅的隐喻水墨之心一千年书生的笔下盛开的秘密旁逸斜出只有空瓶与美的虚构梅花是一个词说出来,世上就有了一种沉思汉语中就有了一种闪亮而你无法说出病榻之上梅花之内最纤细的芬芳世上本没有梅花只有在纸上寻找梅花的人只有折断梅枝的鸟鸣深夜,雪落下遮蔽了一段空白2025.1
《痛》——柏桦

《痛》——柏桦

2025-07-2015:55

怎样看待世界好的方面 以及痛的地位 医生带来了一些陈述 他教育我们 并指出我们道德上的过错肉中的地狱 贯串一个人的头脚 无论警惕或恨 都不能阻止逃脱痛影射了一颗牙齿 或一个耳朵的热 被认为是坏事,却不能取代 它成为不愿期望的东西幻觉的核心 倾注于虚妄的信仰 克制着突如其来 以及自然主义的悲剧的深度报应和天性中的恶 不停地分配着惩罚 而古老的稳定 改善了人与幸福今天,我们层出不穷,睁大双眼 对自身,经常有勇气、忍耐和持久 对别人,经常有怜悯、宽恕和帮助
长发披遍我两眼之前,遂隔断了一切羞恶之疾视,与鲜血之急流,枯骨之沉睡。黑夜与蚊虫联步徐来,越此短墙之角,狂呼在我清白之耳后,如荒野狂风怒号:战栗了无数游牧。靠一根草儿,与上帝之灵往返在空谷里。我的哀戚惟游蜂之脑能深印着;或与山泉长泻在悬崖,然后随红叶而俱去。弃妇之隐忧堆积在动作上,夕阳之火不能把时间之烦闷化成灰烬,从烟突里飞去,长染在游鸦之羽,将同栖止于海啸之石上,静听舟子之歌。衰老的裙裾发出哀吟,徜徉在丘墓之侧,永无热泪,点滴在草地为世界之装饰。
我在凉爽的秋天夜晚饮水不是出于需要,而是出于可能一杯清凉的水流遍我的全身,整个的我像水一样流遍大地一杯清凉的水犹如一种召唤多么遥远,远过太阳系里最晦暗的星辰一杯清凉的水使我口渴多年以来我习惯于接受生活的赐予太丰富了有时像海水一样,不能喝但是在这清凉的秋天夜晚我可以饮下泥沙、钻石和星辰探向水槽的马头在水面停住沉入水池的小鸟被水所吸收我像它们一样饮水我重复的是一个古老的行为回溯上亿年的时光没有一场风暴经久不息宁静远为深刻像这水;我饮下的是永恒——水是生命,也是智慧
记住这个日子等待下一个日子在年终的时候发现我在日子的森林里穿梭我站在忧愁的山顶正为应景而错短小的雨季正飘来气息 一只鸟沉着而愉快地在世俗的领地飞翔一生中我难免点燃一盏孤灯照亮心中那些字
Whose woods these are I think I know.His house is in the village though;He will not see me stopping hereTo watch his woods fill up with snow.My little horse must think it queerTo stop without a farmhouse nearBetween the woods and frozen lakeThe darkest evening of the year.He gives his harness bells a shakeTo ask if there is some mistake.The only other sound's the sweepOf easy wind and downy flake.The woods are lovely, dark and deep,But I have promises to keep,And miles to go before I sleep,And miles to go before I sleep.
花和叶满幅的红丝绒窗帘上最近,我总读出各种姿态的人物尽管窗帘旧,但挂它时母亲在一旁协助,用我的那双母眼纠正我的错觉。至于窗帘原挂何处遮蔽过谁的窗户,使阳光和天光减弱我认为并不重要。但钉子和钉子的平行,与下垂的对角线是否互为直角,不能不一再地烦她征求她的意见。因为我离窗太近了几乎是贴在窗帘上,取消了能见度全依仗母亲的眼睛。当她说好,好了,我依然很固执,不放心作为她的长子,除了与她相像很挑剔,同时也是个喜欢整洁的人当然,她却从不了解我,是怎样艰难的取得汉语的信任,三十年如一日一笔一划地让自己移居,并毫不费力地一再读出窗帘上繁复、凌乱的幻象2010.4.13 夜作
我抱着一条江睡了一夜。我忘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了,总之,它流上了堤岸、漫过了街道、涌进了电梯,来到了我的房间。一条江,一条略显肥胖但却有着桥梁的锁骨、一条水流缓慢但满脑子都是敏捷的游鱼、一条在江中宅了一天但夜间仍会失眠的江,就这么被我轻轻地抱着,听我讲千里之外的海、万里之外的人世间。很快,它身上的每一滴水都闭上了眼睛,它脑中的每一条游鱼都变得和星辰一样安静。我忘了我握着它柔软的波涛睡了几生几世。一觉醒来,我拉开窗帘,看见那条娇美的、懒洋洋的江在阳光下流淌着恩爱。2009/05/16  重庆
每一个夜里,当我看见远处灯火安稳明亮。没有褶皱的小城,温暖,足够一个陌生的梦落地我已经厌倦飞行的日子请告诉我,生活的前面是否需要一个确切的形容词?说起造词。晚上也许最为合适在日记里,在荧屏上,在充当镜子的窗玻璃以外我没有字典可以参考有时尖锐的行为不会刺痛我仿佛一个空空如也的所指那时的我感到失落,并且惧怕死亡于是寒冷总会不期而至。再远一点,窗子还没有结霜我所测算的季节的尺度大不过一场雪小不过一粒雪花
我没有见过真正的果实收获的人们总是收割半生半熟的秋大海还未显露她的颜色她把深藏的苦水叫快乐船帆停在对岸的港口可是秋天啊,她要静静地坐下上帝遗下的种子上帝会不会把它带走
分享阳光是他每天的工作举起毛刷,擦洗玻璃他也在擦洗镜中的自己。 小心地把阳光放进去;双手越来越重身体却越来越轻。触手可及的天空像垂直的湖,在他面前闪烁。那些灰暗、平坦的云朵经由他湿润的手掌,竟一点点变白像落在童年画纸上的雪——漫步在云端,他时常进入一种坚硬的冥想;寂静和风是这洁白的劳作中反复的颜料。他抚平玻璃脸上的皱纹,手掌下的天空以方格的速率变得清澈;但挽留住透明的时间,却衰老了镜中的人:从一片空气滑向另一片踩着夕光摇曳的雪橇,最终同蝙蝠一起消失在水底火焰一般柔软的暮色——告别的时刻已降临。垂下中年的灵魂他离开这座熄灭的玻璃森林;树,正在失去最后一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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