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猛止风:每位神人,都有那么几个不靠谱的师兄
Description
主播:意念螳螂
文案:令狐小跑
灵感来源:《搜神记》(晋·干宝)
本文灵感来源自《搜神记·吴猛止风》,原文如下:
吴猛,濮阳人。仕吴,为西安令,因家分宁。性至孝。遇至人丁义,授以神方;又得秘法神符,道术大行。尝见大风,书符掷屋上,有青乌衔去,。风即止。或问其故,曰:“南湖有舟,遇此风,道士求救。”验之果然。武宁令干庆死,已三日,猛曰:“数未尽,当诉之于天。”遂卧尸旁。数日,与令俱起。后将弟子回豫章,江水大急,人不得渡。猛乃以手中白羽扇画江水,横流,遂成陆路,徐行而过。过讫,水复。观者骇异。尝守浔阳,参军周家有狂风暴起,猛即书符掷屋上,须臾风静。
风起了。
河水像被激怒般疯狂拍打着堤坝,草叶低伏如万人跪拜,尘土将视野染成昏黄色,昏黄之中有枯叶起舞。
小瓠子紧紧抿着嘴,生怕张口便吃一嘴黄土,他一步一顿地挨过去,正看到一白衣人独立江边,双手如老鹰展翅般舒展开,宽宽的袖子兜着风,就像一对吃满风力的船帆,可无论狂风如何吹卷,那人的身形却纹丝不动,就像是一块钉在地上的石雕。
小瓠子眯缝的眼睛惊讶地睁大片刻,又被沙土迷了左眼,只好用手捂住左眼,眯着右眼喊道:
“少爷!你当真会控制风吗?”一句话刚说完,他便吃了一口土,呛咳起来,赶紧用衣袖捂住口鼻。
白衣人微微侧头,昏黄的沙土衬托着他模糊的侧脸,刀削似的鼻梁,下巴线条陡峭,在那一瞬间,小瓠子觉得自己快不认识少爷了,那仿佛是一位从上古走来的神明,坚毅而崇高。
白衣人大袖一摆,双手合在一起掐了个法诀,念念有词,接着双手猛地展开,暴喝道:“止——!”
凡人一生也难见一次的神迹即将上演,小瓠子的心漏跳了一拍,狠了狠心睁大右眼,不愿错过这一刻。
什么也没发生。
风还是那样大,沙土将小瓠子的右眼也迷了。他无奈地忍痛凑到白衣人身旁,问道:“少爷!你这个作法的过程,反复了几次了?”
白衣人傲然道:“今天也不过是进行了九次,第十次一定可以。”
小瓠子冲到他耳边吼道:“不会的!回家吧!少爷,少爷——吴猛!我告诉老爷去!”
“好好好,”吴猛最怕的就是他爹,只好妥协道:“那我再作法最后一次,就一次,不行就算了。”
小瓠子刚打算拒绝,突然只觉周遭一切都安静下来,落叶回归地面,波涛逐渐停息,黄土落下,将本就灰头土脸的两人又盖了一层土黄色。
风停了。
吴猛和小瓠子一同愣住,半晌过后,吴猛腰板一直,仰头笑道:“我就说——”
“您还没作法呢,那是风自己停的。”小瓠子打断道。
“那就是第九次——”
“前面八次也没见成功啊,况且您站这里小半天了,风本就是吹一吹停一停的,算算时候也该停了。”
吴猛一时语塞,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辩解:“你可见过有人在风中立得如此稳?”
小瓠子忍住没翻白眼,蹲下来一掀吴猛的衣摆,露出他裤腿上绑的几大包沙袋:“我要是绑着这个,我也站得稳。”
吴猛心虚地说:“我,我不绑沙袋,也能,也能——”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明明会的,怎么又不灵了。”
小瓠子本想再损他两句,可看着吴猛一张脸被风沙吹成了大花猫似的,一身白衣蒙着尘土,脏兮兮地垂首站在那里,忍不住觉得可怜,便走过去解下吴猛腿上的沙袋,抱在怀中,温言道:“少爷,要不咱以后就别做这些傻事啦,好好过日子吧?”
吴猛“嗯”了一声,跟在小瓠子后面往家里走,喃喃道:“师父当时明明教会了我的,我还试过了。”
“你是说你做的那个梦吗?梦里怎么能叫学会呢,那就是个梦啊!”小瓠子摇了摇大脑袋,两只小辫子晃晃悠悠的。
“可是梦里师父给了我师门信物,我醒来手里真的有!我还出门试了试,真的可以!”吴猛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块黑沉沉的木牌,木牌老旧,上面雕着些看不懂的符号和纹路。
“哎呀,少爷,说了多少次了,兴许就是你随手拿了个木牌,捏着睡着又忘了呗!少爷,这段时间您可别再作妖了,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他们说啊,吴家少爷,半个月以前突然疯了!”
吴猛往那木牌上注视片刻,叹了口气,又将木牌收回怀里,加快了步伐。他家离此处不远,宅子不小,等他走进去时,正好见到他家老头站在院里,身边堆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看见吴猛回来,老头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哼”字,吴猛却假装没看到,走上前顺从地行了礼,吴老头却侧身让过,冷冷道:
“受不起,你翅膀硬了,又何必来这套。”
吴猛僵了片刻,又端正态度,低眉顺眼道:“父亲,您尽管骂我就是,可别气坏了身子。”
吴老头将他这灰头土脸的样子上下打量一遍,忍不住怒火上涌,又重重哼了一声:“你今日是不是又去搞那个妖法邪术了?”
“父亲,那不是邪术,那是正经的道术。我早晚会贯通的,您莫着急。”
吴老头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可气极了反倒平静下来,他伸出苍老的手,去摸吴猛的头,吴猛赶忙矮下身子给他摸,老头在他头上摸了一手黄土,顺手在吴猛衣服上蹭了蹭,叹息道:“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反倒长不大似的,想那些个没影的事情?我托人寻了个机会,官职不大,但做几年便能当上县令,咱们明日就南下,行李都打包好了。”
吴猛一楞,立刻叫道:“父亲!”
他想说,万一他的法术去了别的地方更不灵了怎么办?他想说,他不想做官,他想说,他喜欢这片黄土地,不愿意离开……
可是他还什么都没说,吴老头就颤抖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吴猛看着老头的手,就像是风干的菜叶子一样,皱皱巴巴的,拍在他肩膀的时候,手上冰凉的温度透过衣服让他打了个机灵。吴猛又看了看老头的眼睛,浑浊的眼睛带着血丝,同样浑浊的泪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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