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鹅试觋:这年头,碰瓷也是门技术活
Description
主播:意念螳螂
文案:令狐小跑
灵感来源:《搜神记》(晋·干宝)
本文灵感来源自《搜神记·白头鹅试觋》,原文如下:
吴孙休有疾,求觋视者,得一人,欲试之。乃杀鹅而埋于苑中,架小屋,施床几,以妇人屐履服物着其上。使觋视之,告曰:“若能说此冢中鬼妇人形状者,当加厚赏,而即信矣。”竟日无言。帝推问之急,乃曰:“实不见有鬼,但见一白头鹅立墓上。所以不即白之,疑是鬼神变化作此相,当候其真形而定。不复移易,不知何故,敢以实上。”
1.
辛阶抬起头,湛蓝的天空被树叶切成无数碎块,落入辛阶那双三角眼中,变成了两粒黯淡的蓝斑。
他伸出颤抖的手抹了把汗,眯眼往远处望去,正好望到了棕黄的茅屋一角,他脚下紧赶几步,等不及走到门口,便扯开嗓子喊起来:
“刘大侠,刘大侠,救——命!”
他只顾着闷头喊了一阵,等喘息时才发现,不知何时身前已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布衣,腰上系着一柄乌沉沉的古剑,剑鞘纯黑,剑柄是简洁的圆柱形,只在剑首顶端刻了两重圆环,此外别无装饰。
那人也如古剑一般,乍一看有点低眉顺眼的意思,可是不知怎的,当他站在辛阶面前时,辛阶感到的是一种莫名的心悸。
就如鸟雀面对巨网,沙砾面对浪涛。
那一瞬间,辛阶突然就想跪下,跪倒在这不知名的威慑之下。
于是他跪了,不仅跪,还将头在地上磕得咚咚有声,磕得两下,他就头脑发昏,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不禁涕泪流淌,顺着磕头的姿势甩向地面。
可是他的眼泪鼻涕没有流到地上,却甩到了一只粗糙厚实的大手上——那布衣人伸出一只手阻止了辛阶的第三次磕头,却没想到被甩了一手的污浊,左右一看,也没洗手的地方,他只好运起内力,眨眼间手心通红,一手污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烘干,变成了一块不起眼的白渍。
布衣人这才将手背在身后,温言道:“辛先生,我刘策早年曾受您一饭之恩,我说过,无论何时,但凡您开口,我必赴汤蹈火,你又何必如此?”
辛阶忙抹抹泪站起来,叹道:“这世道怎么啦?穿衣的禽兽在街上走,而刘大侠这样的高洁之士却在深山里不问世事。”
刘策微微一笑,将辛阶从头到尾打量了片刻,见辛阶头生白发,身上衣物破破烂烂的,比当年瘦得多,貌似吃了不少苦头,心里已有了怜悯之心,问道:“不知先生找我所为何事?进屋细说?”
辛阶嘴唇抖着,摇了摇手道:“不必了,我坐在这块石头上说完,就请大侠随我下山吧,我很急。”
他往石头上一坐,就像是石上长的一棵歪脖枯树似的,说道:
“这事情说来话长。一个月前,陛下患病,据说是中了邪,所以要请最优秀的巫医去诊治。”
刘策接口道:“您是有名的巫医,自然是要被请去的了。”
“没错,但陛下不仅请了我,还请了周宪那厮,又设下了一道考题,要从我二人中选出一位来。”
“什么样的考题?”
“在一个死过人的房屋里,查探屋主的鬼魂,还要描绘样貌。你也知道,这怎么能说看就看得到呢?我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发现了不少钗环脂粉等物,应当是一位贵夫人的居所,便禀告说,那屋主人是一位衣装华丽的贵妇。”
“那断不会错了。”
“就是说呢!然而那周宪却说,在屋中没看到人,只看到一只白头鹅的魂灵——屋主怎么会是一头鹅呢?”
刘策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这人倒也胆子大,这种胡话也敢瞎扯。”
辛阶一拍大腿,长叹道:“可这世上之事就是这么怪,陛下竟信了周宪的鬼话!”
刘策眉头一皱:“有这等事?”
辛阶那双三角眼蓄满了怨毒:“我自然是不服气的,要和周宪辩论,可陛下二话不说,竟把我赶了出去!这事情不知为何传开了——八成就是那周宪传的谣言,谣言说,陛下为了考验我们,特意杀了只鹅,伪造成有人住的地方,周宪看出来了而我没看出,所以我是个骗子!”
他越说越激动,忍不住站起身来,一抖喽身上的破衣服:“我不甘心呐!就找上周宪的家门评理,那周宪好狠的心肠,不见我也便罢了,竟还私下约了些狗腿子,在一旁侮辱我的祖宗!我实在气不过,终于拿了把刀……”
刘策双目一瞪:“先生,你杀人了?”
“那倒没有,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道我不好惹!根本没接近,只是远远挥舞,可周宪倒好,竟找了个武功绝顶的高手来,将我的刀打飞了,我的手也被扭伤了,在场众人竟无一人帮忙,哦对了,那周宪还放狗咬我咧!”
刘策几乎咬碎了银牙,恨声道:“这周宪太过狠毒,莫说先生对我有恩,便是个无关路人,我也要相助的!先生请带路!”
2.
周宪的家不大,院门虚掩着,随着风吹吱嘎作响,厅前有个小小的院落, 周宪便坐在院子里,半躺着晒太阳。
太阳暖烘烘的铺在他身上,可他突然感觉到心底一寒,心知不妙,赶忙一跃而起,只听喀喇的一声,方才躺的椅子已被人劈作两半,劈椅子的人一身布衣,一双眼睛亮如星辰,他目光灼灼望着周宪,大喝一声:“奸贼受死!”
他手中黑剑挥出一道乌光,直取周宪喉咙,冷锐的剑风令周宪的喉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在这一刹那,一道耀眼的白光当空劈下,正对准了黑剑击刺的方位。布衣人手腕急转,黑剑一颤,剑尖在空中画了半个圆,这才硬生生止住去势,避开了白光的劈砍,白光也戛然而止,布衣这才看清那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黑白两剑之间,只有半寸距离。
持白剑之人竟是个白面少年,一边嘴角生着浅浅的酒窝,向布衣一笑,道:“苏潜。”
布衣退后一步,冷冷道:“刘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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