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心小語》是一系列心靈沉澱的作品。資深歌詞創作者,以洗鍊簡潔的筆觸,採擷生活中的點滴瞬間;在平凡的日常裡,窺見聖經亙古常新的智慧;於細微之處,體嚐上帝與人之間親密的連結。邀請您在聆賞之中,尋獲生命的亮光、喜悅和真實的盼望。 https://fstry.pse.is/8rbzef —— 以上為 Firstory Podcast 廣告 —— #年後特輯# 春節的喧囂剛散,街道恢復了往常的節奏,但在這靜下來的時刻,我想問問收音機前的你:這幾天,過得還好嗎?在過年聚會中,那些連珠炮式的詢問——「薪水漲了沒?」、「什麼時候結婚?」、「怎麼還不生小孩?」 事實上,我們要認知到許多長輩在成長過程中,並未學會如何與人建立真實的親密連結,在他們的人生裡也沒經驗過真正平等的對待。他們面對日益疏離或成長後的晚輩們,內心深處其實是充滿了,「無法掌控」與「失去功能」的恐懼。 為了安撫這份焦慮,他們會透過問問題,去確認我們的狀態。他們其實是有需求,需要盡到長輩的責任,所以他們的發問是為了安撫自己的焦慮。當然如果我們沒有留意到,沒有覺察那麼長輩的提問與焦慮就會跑來變成了我們的。 然而,阿光這個年過半百的年紀,這些長輩的關心已經不會落到自己身上了,更何況我也早已經對長輩們頻繁的「多管閒事」免疫了。那為何阿光想在過年後的這一集節目要談這樣的主題,因為…阿光這個年過得很糟,新曆年我做了一集想去陪楊貴媚跨年一起哭,沒想到農曆年糟到我哭不出來. 不過,我還不打算聊自己發生的事,因為我還找不到相對應的情緒…主要是今年過年期間,阿光周遭一些朋友不約而同提到的,不是年節的喜悅,而是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感 。我說這種疲憊像是一場情緒宿醉,現在人雖然回到了工作崗位,心卻還懸在半空,感到無比沉重 。 為什麼明明是回「家」團圓,那個理論上最安全、最溫暖的地方,卻讓人感覺能量的枯竭?而這就是我做這一集節目的原因,我想告訴你,你在乎一個人,所以會在不愉快的時刻依然願意承擔。所以,請不要譴責現在感到無比沉重的自己。現在這一份感覺,恰恰是你有愛的實踐。至少,你們沒有選擇向阿光一樣抽身逃跑,所以今晚,讓我們接納那個已經做得非常棒的自己。好嗎? 只要我們好好的,世界也就會好好的。 我在狼狽地離開家,還來不及理解過年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卻忽然在滑臉書時看到幾個字:愛就是常常感到虧欠,我們很少這樣定義愛,而這就是愛智者書窩的主理人鐘穎老師寫下的。為了不要自以為理解,我來原汁原味念一下鐘穎老師的全文:在現代語境裡,愛通常被說成是理解、陪伴、自由、成長,最好還要讓彼此變得更完整、更快樂、更像自己。 於是,一段關係若開始出現「我好像欠你什麼」的感覺,我們往往會警覺、退縮,甚至認定這不是一段健康的關係。但事實上,真正的愛,幾乎無可避免地,會伴隨一種長期而溫和的虧欠感。這裡說的虧欠,並不是被剝削、被壓榨,更不是犧牲到失去自我,而是下面這種樸素的感覺:因為你為我付出過,而我知道那件事不是理所當然。 這種感覺,一旦出現,就會自然地引出另一個詞:責任。 責任並不是愛的敵人,責任其實是愛在時間中凝固而成的形狀。你在乎一個人,便會在某些時刻願意承擔、願意留下、願意多做一點,即使當下並不愉快。那不是因為被規範、被要求,而是因為你心裡明白,如果我此刻抽身離開,某些我珍惜的東西會因此受傷。 舉個例子來說:忙碌的父母自責應該多花一點時間陪孩子成長、玩耍、或學習。成年後離家的孩子自責應該多花一點時間陪伴父母老去、和他們說話,照料他們的健康。所以,我們看到責任並非外加的枷鎖,而是愛成熟後自然生成的重量。 但這樣的語言,在現代社會裡變得愈來愈難以成立。因為婚姻不再是必然,職業不再世襲,家庭角色不再清晰分工。我們不再透過「我就是該做這件事的人」來安頓自己,而是透過「這件事對我有沒有意義」來看待生命。 責任感曾經是人生裡的地基,如今卻不禁懷疑是否會壓扁個體。於是,意義取代了責任,成為我們安放自己的主要方式。而榮格心理學就是這樣受到重視的,因為個體化很大程度上與「追尋意義」是同義詞。 只要有意義,就值得投入;一旦失去意義,就可以轉身離開。這種邏輯在個人成長上確實有效,卻也悄悄改變了我們與關係、與時間、乃至與傳統之間的關係。這也正是為什麼越來越多人不喜歡過年,或覺得過年沒有年味。 因為過年是一個責任感極強的節日。它不會問你當下是否有感覺、有沒有意願、有沒有準備好,而是要求你回來、坐下、應對、承接一段早已存在的關係網絡。這與高度以「意義感」為導向的現代人,自然產生衝突。 如果一切都必須有意義,那麼很多責任就顯得多餘;如果一切都要讓我感覺良好,那麼虧欠感就變成一種需要被清除的負面情緒。但問題在於,愛與責任,其實是同一件事的兩個面。要知道:愛讓你願意留下,責任讓你真的留下;愛讓你動心,責任讓你撐過那些不動心的時刻;愛讓你感受到連結,責任讓連結得以穿越時間。當我們常常感到虧欠,正是因為你並沒有把對方的存在,當成理所當然。 也許,我們無法再回到以責任為人生核心的時代,但這不代表責任就該被捨棄。成熟不是逃離責任,它是理解哪些責任值得承擔。當我們願意為某個人、某段關係、某個位置感到虧欠時,我們並沒有失去自由,而是在用傳統的方式表達愛的意義。 愛,並非為了讓人感覺良好。愛也包括那些讓人願意多留一刻、多忍一下、以及多留一點位置給他人在內的自我犧牲。意義也好,責任也罷。年假期間的曖昧與不適感,其實是兩種倫理與價值系統帶來的衝突,它們天生是互斥的,但一顆寬容的心,會讓我們感覺自己很好,而那些價值跟我們不一樣的親人,也跟我們一樣好。 我必須說,鐘穎老師這一段文字接住我了,在我還理不出發生甚麼事情的時候,先看見我的本來面目。 剛才阿光提到了那份溫和的虧欠感,其實這種節慶帶來的心理重擔,並不是只有我們才有的專利。在研究中我發現,西方的聖誕節同樣充滿了關於愛的負債感。 在美國,有一項針對兩千人的調查顯示,超過一半的人承認自己在過節時會進行所謂的愧疚式饋贈,也就是說,買禮物並不是因為真心喜悅,而完全是出於一種社會義務與還債的心態 。平均每個人在這種愧疚禮物上的花費竟然高達兩百五十美金,大約有百分之三十一的人,預計會為了撐起這份節慶的體面而陷入嚴重的財務債務,甚至有人為了買禮物而省下買雜貨的錢 。 這種現象告訴我們,無論在哪種文化裡,當節慶被定義為團圓與感恩時,愛往往會被物化成一筆必須償還的債。有趣的是,東西方在處理這份壓力時的心理機制卻大不相同。西方文化更強調獨立自我,追求個人的主觀幸福感,常將負面情緒視為需要排除的異類。 而東方文化則擁有一種更為整體的觀點,我們被教育要看重人際網絡的協調與相互依賴,在這種文化邏輯下,我們的神經系統從小就被訓練去為了維護表面和諧而壓抑個人的情緒不適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當我們年後回到家,面對長輩那種帶著犧牲敘事的關愛時,心裡的虧欠感會沈重得像一塊石頭。然而,這種高度的情感勞動是有代價的。 我讀到一份針對臺灣 2012 到 2022 年自殺風險的研究,那份數據背後藏著令人心疼的現實:在農曆新年期間,社會融合雖然增加了,但對於某些族群來說,壓力卻是致命的。數據顯示,已婚女性在年假過後的「返工期」,自殺風險竟然是上升的 。 這反映了什麼?這反映了在長達一週的節慶中,女性往往承擔了最繁重的照護勞動、家務壓力與情緒調節。當所有人都在享受團圓,她們卻在透支自己的能量。這種「愛之債」的重量,往往在喧囂散去後,才在身體裡爆發成深深的空虛與疲憊 。所以,如果你現在覺得「情緒關機」了,請不要責怪自己冷漠,那是你的身心在發出警訊,提醒你情感勞動已經超載,你需要回過頭來照顧那個受傷的自己 。 心理學研究指出,虧欠感(Indebtedness)與愧疚感(Guilt)密切相關,但兩者在動力學上有所不同。愧疚感通常源於個體認為自己違反了某種道德準則或傷害了他人;而虧欠感則更多涉及一種「不對等」的狀態。在家庭動態中,這種不對等常被「犧牲敘事」所強化。當父母反覆強調「為了你,我們犧牲了所有」時,這種愛便被具象化為一筆無法償還的債務 。 在這種情境下,個體感到的不再是溫暖,而是被困在債務中的窒息感。心理醫師黃裕達觀察到,在親密關係中,許多人將「忍耐」視為愛的證明,認為承擔所有情緒責任是應有的代價 。這種模式在過年期間被放大,當個體面對長輩的催促、盤問或不合理的期待時,內心的虧欠感會引發劇烈的情緒波動與壓力感 。 「凡事都不可虧欠人,唯有彼此相愛要常以為虧欠」,這句源自羅馬書的經文,精確地捕捉到了愛與債務之間幽微的聯繫 。從靈性角度來看,這種虧欠感並非源於財務或契約上的匱乏,而是一種生命與生命深度連結後產生的必然共振。當我們真正進入一個人的生命,看見對方的付出、軟弱與對我們的期待時,一種自發的、想要給予更多的衝動便會產生,這便是「健康的虧欠感」之起源 。 當我們在過年期間感到極度的焦慮、想發火,甚至產生想逃離的衝動,那其實是你的內在自我在發出訊號,提醒你原本健康的邊界正在被侵犯 。敘事療法告訴我們,那些喉嚨裡吐不出來的哽咽、心底那塊像石頭般的重壓,其實都是尚未被命名的複雜情緒 。當我們能把那個被虧欠感困住的自己,重新命名為一名在文化縫隙中努力守護真實自我的生存者,那份虧欠感就不再是沈重的枷鎖,而是一份對生命深刻連結的敬重 。 所以,請原諒那個在年夜飯上感到疏離的自己,原諒那個無法滿足所有人期待的自己。那份不適感,就是你靈魂依然清醒、依然渴望自由的證明 。我們學著與那份溫和的虧欠感共存,但不代表要讓它吞噬掉我們生存的權利。成熟的愛是理解哪些責任值得承擔,而在承擔的同時,依然能溫柔地對自己說:我已經做得非常棒了。 我們聊到了虧欠感與責任的形狀,但我想與你聊聊一個更私密的細節:你有沒有發現,回到家鄉的那幾天,我們好像都變成了最專業的演員?面對親戚的盤問、父母的期待,我們在那張熟悉的餐桌前微笑、點頭,甚至熟練地避開那些可能會讓氣氛結冰的話題。 這種「演」的感覺,常讓我們覺得自己很虛偽,甚至覺得那種「團圓」很假。但我想告訴你一個心理學的觀點,叫作「面子協商理論」 。在我們這種重視集體連結的文化裡,守護「面子」並不只是為了虛榮,而是一種出於慈悲與調和的策略,你正在用你的情感勞動,去維護一種叫作「共同面子」的尊嚴 。也就是說,你那份看似委屈的忍耐,本質上是你對這段關係的一種溫柔保護。但今年,阿光覺得好累,不想上場演出了 在榮格的心理學裡,這份痛苦其實是「個體化」的開端。個體化並不是要我們變得自私,而是要我們在社會面具之下,找回那個真實的自我 。這個過程往往始於「分離」。要成為一個獨立的人,你必須在心理上脫離與家庭那種原始的、甚至有些窒息的共生狀態 。當你在年假期間感到不適、感到想要畫出界線,那正是你的「獨立自我」在嘗試呼吸,在嘗試定義自己。這條路雖然漫長且充滿愧疚感,但唯有你先成為一個完整的人,你才可能擁有真正高品質的連結 。 我們必須重新編織「虧欠」的故事,從「自我譴責」轉向「自我接納」。具體可以如何來落實自我接納呢?阿光提供以下「節後心理修復清單」: 1.睡眠與斷網:恢復生理節律,減少社群媒體上他人「完美節日」的過度刺激 。 2.寫一封不寄出的信:向那些令我們感到虧欠或憤怒的人表達感受,將情緒排解在紙上 。 3.重新定義「家」:如果原生家庭讓你痛苦,請在朋友圈或個人愛好中建立「自選家庭」(Chosen Family),在其中獲得無條件的接納 。 4.練習自我慈悲:每天早晨對鏡子說:「即便我沒有達到家人的期待,我依然值得被愛,我的價值由我自己定義。」 親愛的,請原諒那個在年後感到疏離的自己。那種曖昧的不安,是你正努力從「家人的期待」中,長出自己形狀的必經之路。你不需要為了還清愛之債而殺死自己,因為你本來就是這份愛裡最珍貴的奇蹟。我們學著在責任中守住自我,在意義中找到安放。你已經做得非常棒了。只要你好好的,世界也會好好的。 阿光說:「責任並不是愛的敵人,責任其實是愛在時間中凝固而成的形狀。」因為在乎,所以我們願意在某些不愉快的時刻選擇留下,承接那份生命的重量。 收聽傳送門:02/28(六)20:00 寶島聯播 FM98.503/01 (日)21:00 大千廣播 FM99.1PodcastApple:https://reurl.cc/1ZVW2DSpotify:https://reurl.cc/anYDn7 Powered by Firstory Hosting